第五章6(1 / 2)

走!?

她还没意会,就被他搂上马,单骑远离营地奔驰而去。

迎面而来的风沙令她呛咳不已,君滟不适地转首,把睑埋进他胸怀;北川孤星同时拉过披风,包裹住她全身,挡住风沙。

好一会儿,她只听得见风沙呼啸而过的声音,然后他停了下来,拉开披风一角,露出她面孔。

君滟张眼望向四周,发现他策马跑到一处高地上,他将马匹调转了个方向,远处一座边城,随即映入眼帘。

不--她捣住唇,掩住一声低呼。

那是女凰国的边城!从这里,可以看见边城完整的模样,虽然因为距离有些远而无法看仔细,但是,这样已经很足够了,足够她知道那里是她的故国、是她心头念恋着的地方!

「不许哭。」

她怔着,直到他的声音传来,她才发现,泪水盈满了眼眶,而他--居然直接低首吻掉她眼角的泪!

「带妳来,不是让妳哭的。」他沉语。

「你……为什么……」他不是一直都命令她,不准她再想过去的吗?

「因为妳想家。」

她再度一怔。

是呀!她想家!怎么会不想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要离开,但那是她出生、她成长、她护卫了十年的故国,怎有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完全不再想起?

常常,一个人失神、什么也不想的时候,故国的影子就会悄悄冒出来,让她想念、让她感到孤单。

只是,她从不会说出口。而他,却总是从她的神情里,看出她隐藏的心思。

从王都回北方的那几天,每天赶路,她很少开口,他却在策马之余,习惯去观看她的神情,猜测她的心思。

她想家,他知道;她跟他走,只是守信,也是为了不让他有理由攻打女凰国,这他也懂。为了她的国家,她几乎付出了一切,不曾想过自己,连寻常人的情绪都压抑了。

在她心里,国与家人是那么重要,这让他气怒,却也无可奈何。

「你……可以不必这么做的。」她手攀握他肩头,偏首将脸埋入他胸膛。

他……到底是明白她的心思呵!嘴上说不许她想,却仍是带她来一望边城……

「明天一早,这队骑兵就要拔营离开,目的地是沙漠之国的都城,现在让妳再看一眼,以后不许妳再偷偷思念。」

又是「不许」!

这人,明明有着超乎常人的细心,却总是用「不许」来命令。君滟渐渐明白,这男人是不懂温言软语的,他只会要求、只会命令,虽然很霸道,可是他的命令与要求里,总带着一半对她的好。

「你要带我去都城?」她仰起小脸说道。

「妳是我的人,我到哪里,妳自然也到哪里。」口气是百分之百的独裁。

「到那里,我要做什么呢?」他的都城都是北方人吧!她到那里,不会显得突兀吗?

南北两地的地理环境、民俗风情完全不同,造就出来的人的外貌,也有明显的差别。

北方人多半高大,相较之下,南方人就显得瘦小;他是徊威猛英扬的男人,与他比起来,她个头仅恰好嵌偎入他怀抱,在他的怀抱里,她娇小得不可思议。

别说他,就连才十五、六岁的乌玉都比她高半个头,健壮又美丽;而她,倒像株发育不良的小草,明明已过二十,看起来却像个瘦弱的小女孩。

不熟悉的地方、不熟识的人,只更衬出她一身的寂寥,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眸,习惯藏起脆弱。

「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待在我身边。」看出她强撑的落寞,他抬起她面孔,「看着我。」

她被动地望着他。

「有没有人说过,妳很美?」

「有。」但,她从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青春会逝、娇颜会凋,美丽只是人生中几年光景,女人若只依恃美丽而生,又能依恃多久?

「当妳坐在王位之上,冷静昂然,一身威仪自然而生,即使身为女子,也没有弱了妳身为王者的半分气势;妳既是长公主,也是女王,自信又聪慧,从不轻易认输。现在只不过离开了女凰国而已,还没到我的都城,妳已经要认输了吗?妳当日在王座之上的自信呢?」

她心头一震。

她……是怎么了?

从离开王宫以后,她似乎变得不像她了,拋却王位,她连自我也没有了吗?她究竟在多愁善感些什么?堂堂女凰国的女工,岂是这么优柔的女子!?

北川孤星的一番话惊醒了她,但--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王宫里的一切?」

这十年来,他忙着征服各族、建立沙漠之国的版图,怎会那么清楚地知道她在女凰国的一切?甚至准确地描述出她在上朝时的模样!?

「千里路程虽然遥远,但对我来说,却不是个太难来去的距离。」他语带深意。

是呀!她怎么忘了,不论防守多严密,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他总有本事来去自如,只是,她在王宫里,他在北国……呀!难道这十年中,他到过王宫,而且不只一次!?

「我只是去看我的女人,这值得妳这般震惊?」他笑,知道她想通了。

「可是,北方明明在战争,你明明在带兵--」何止震惊,她简直是惊得不能言语。

若说,这十年来她忙着稳定朝政、加强边境驻防、想办法让民生富足、训练可用之兵;那么,他就是带领自身不多的族人,将强悍的十六族一一征服,成为如今人人闻之丧胆的北国之王。

他的战绩,不只是统领北方,更在其它各国间流传,威震八方的声名与日益强大的国势,使得各国不得不对北方之国加以防范与关注。

沙漠之国是他建立的,打破长久以来十六族分裂而居的局面,将整个北方收归为一国版图,这种可怕的行动力与领兵的睿智,绝对不是平凡人能够做到的。

尤其北方因为长期分裂而不成一国,所以十六族其实并不在和平条约的签署人之内,大家都在提防,担心着北川孤星领兵南征。

「带兵打仗,跟去看我的女人是两回事。」一公一私,不相冲突。

「你……」君滟咬咬唇,心头感受复杂。

即使身处随时可能丧命的战争中,他还是没忘记她,无声无息来去,只为看她一眼,他居然为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她却一点都不知情……

「你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轻叹一声。

「我不需要妳说任何话。」他低首,轻啄了下她唇办,一下,又一下,「让妳来这里,只是告别,以后妳不再是女凰国之人。」她实在是个会让他上瘾的女子,他就是无法忍住不去碰触她。

察觉到他愈吻愈炽,君泼轻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

「别……」她低低地道。

他停下吻。

「滟儿,我的耐心有限。」放过她胸前的柔软,他抚着她嫣红的唇,一手缓缓抚着她的背。

「我知道,可是,若你执意,那我……也阻止不了你。」她语音浅柔。

他吻过她好多次,两人同睡一榻,她身子也几乎被他抚遍,她的清白,早算毁在他手上了,可是至今他仍没有真正占有她,是他的自制,不是她擅于拒绝。然而在他怀里,她开始感觉到了安心。

他的怀里,渐渐有了能让她安适的位置,她对他已动心了吗?

「如果妳再这样看着我,我可不管这是哪里,就直接要了妳,而且这次不会再停。」惊猛的眼神惊得她立刻红了脸。

「不可以!」她推远他,想分开一点距离,他原本轻抚她背部的手臂却突然搂住她腰,收紧贴向自己。

「咦?」她抬眼,感觉他全身紧绷,神情转为警戒。

「出来。」他沉喝一声。

五名蒙面人立刻从下方的坡道跃上来,一字排开,正好堵住了他们下坡的道路。

「敢行刺本王,却没有胆露出自己的脸吗?」北川孤星冷笑。

「想知道我们是谁,去问阎罗王吧!」不啰嗦,五人动作一致,提刀就砍向前。

「抱紧我。」说完,搂着她的手臂转而控住缰绳,一手抄起弯刀,北川孤星调转马头,刀锋左右逆转格开攻击后,策马立刻往坡下奔跑。

蒙面人见状,立刻纷纷跨上自己的马,快奔地追赶向前,四人缠了上去,另一人在后准备弓箭。

看准那女人是弱点,四人有志一同全将攻击目标放在君滟身上。

这种攻击方法很聪明,却也惹怒了北川孤星。

他迅速挥刀阻挡,守中取机,一看到空隙,立刻毫不留情出刀反击,转眼间,蒙面人已有两人受伤,另两人立刻拉开一点距离,半攻击半闪躲,目的在拖住他的速度。

此时,在后面追赶的人已搭好弓,瞄准北川孤星,迅疾放箭!

「小心!」抱着北川孤星的君澄视线一直注意后方,看见对方放箭,她立刻要推开他。

北川孤星半回过头,看见箭矢疾冲而来,顺着她的动作闪躲的同时亦拉下她--

箭矢惊险地自他肩上飞冲而过。

见机不可失,一旁的蒙面人立刻提刀砍向君滟。

北川孤星倾斜马背的身形一转,搂着君滟避开致命攻击,控缰的手臂却被狠狠划上一刀,北川孤星立刻反击,一刀取了对方性命。

「北川!」鲜血溅上她衣袖,君滟脸色一白。

马头再一转,北川孤星迅捷再攻向另一个蒙面人,弯刀回旋,一刀毙命,他倏地停马,面对最后一个持弓者。

眼见情势不对,最后一个蒙面人策马就跑。

「想走?」北川孤星冷酷地一笑,从马后取出弓箭,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一瞇,弓箭迅疾射出,只听见一阵哀呼,最后一个蒙面人落马倒地。

眼见地上躺了五个人,君滟没有时间感到害怕或残忍,北川孤星手臂上染了大片鲜红的衣袖,让她想也不想便撕下自己单衣的衣襬,覆绑住他的伤口。

「我没事。」他沉稳地说道,无视于那片血红,只是瞇起眼,视线一一扫过五名蒙面人,最后寻着了那枝熟悉的箭矢。 「我们快回去。」他的伤必须尽快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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