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两银子(2 / 2)
“下官恭迎大人!”
“武知县,起来吧,你我无需官场大礼。”
“谢大人!”
那名本县的知县好像与这粮道官关系不一般,仅仅官场客套一下,就转而称兄道弟起来,手挽手进了衙门内堂。
桌上摆满地方美食,鸡鱼已算不得菜,只有熊掌虎尾等珍馐方能上桌,二人入座碰杯,这才打开话匣。
“黄大哥,你怎么有时间来此,如今各地还未完成收粮,更没到押运之时。不在府内享受,何故舟车劳顿。”
“武贤弟,你有所不知啊,明年就是皇上在位十年了,而且与皇上诞辰一起,朝廷必将大操大办,我们粮道本就是肥水衙门,全靠吏部大人照应,才有我等容身。”
“可每年都有诞辰,皇上为什么允许此次大操大办?”
“贤弟,如今皇上登基已有十年,虽然这十年并无什么建树……反而越来越差,这次大操大办不过为了装面子罢了,下面什么样他怎么会知道,多少大臣在他面前粉饰太平,还蒙在鼓里而已!”
姓黄的粮道官立即凑近知县附耳轻说道。
“这……这等事情,我们还是少说为妙,还是说说黄兄此行来的目的吧!”知县听到非议皇上,立马岔开话题道。
“不瞒你说,还不是为了巴结上司,虽然我们是肥缺,但历年谨小慎微地抽成,十之八九也都送了出去,实际手中的油水可不多。
在外官看来,每年肥到流油,没有十数万也有几万银子的进项,可这事只有我们粮道官知道,其中的辛苦。”
黄姓监察使自顾自斟着美酒,夹着菜叹着气道。
“黄兄来此,莫非有什么关照?”
“关照不敢说,希望我们是共赢,如今收粮在即,还望贤弟多多帮忙!”
“我也只是小小县官,这又是个穷县,比不得那些富庶之地,又如何能帮助黄兄呢?”
“不瞒贤弟,此次送礼自然需要银子啊!眼下正是秋粮收获在即,我们大可从中捞一把!待明年巴结好那些高官,皇上诞辰一过,我等自然飞黄腾达!”
“可是黄兄,每年收上来的粮可都是明账,又如何捞?你也知道收上来的粮食,哪怕存储不利,发霉半仓米都有杀头的危险,想要偷偷转运,也只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况且黄兄所需的的银两,可不是一两仓就能够的,不论库存与账目能不能对上,到了押粮的日子,也会暴露粮仓缺粮的事实。”知县听了连连摆手拒绝道。
“贤弟莫要着急,愚兄还有话未说完,你说的这些事我也知道,莫说你这一县之粮,就算周遭三县加在一起恐仍有不足。”
听到黄姓男子的话,武知县也是惊心不已,简单的一次礼竟然需要如此多的钱粮,要知道那些粮足够他这一县足够吃三四年了。
看到武知县冷汗涔涔的样子,黄姓男子仍不以为意,自顾自夹着盘中的美食,细细品尝,口齿不清地开口说道。
“贤弟莫要害怕,不会私自调用你全部的粮,愚兄有一计,既能保证我们从中捞到好处,也能让你仓满粮足,甚至前后花费也不过一两银子而已。”
武知县听到这话,也是疑惑不已,前后都摸不到头脑,一两银子能换取泼天的富贵?
“黄兄切莫耍笑弟弟,要知道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好事,纵使怀有一百两拿去赌,也不能保证把把赢庄,更别提千倍万倍的回报了!”
武知县言尽便痛饮了一杯酒,辛辣感充斥心头,好似表达着内心的不满,但黄姓粮道官看穿了他的心思,起身亲自给他斟满一杯酒,微笑道:
“贤弟又急切了,愚兄可没有耍笑于你,且听我细细为你道来,要知道欺上不如瞒下……”
那武知县听后一开始吓得坐立不安,待安心听完后,渐渐转为欢喜。
“黄大哥,甚妙甚妙啊!我在为官多年也想不到如此办法,不愧是黄大哥,一两银子甚至都不用我亲自出,走衙门公账都可以,简直无本买卖!”
说着这次武知县起身给黄姓官员倒了一杯满满的酒,二人相视一眼,笑意齐发,庆贺这一两银子的买卖就此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