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远的少女:莉莉丝(1 / 2)
诺伊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苏醒,没待睁眼,一股隐隐的香味就传入鼻中。
这股气息闻起来如同奶油一样,又夹杂了几分茉莉花的清香。
诺伊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竟有几分回到童年,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感觉。
睁开双眼,视野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身前少女披在身后的银发映入眼帘。
“是她?”
诺伊首先想到了在森林中遇到的那位女精灵。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眼前的少女是个人类。
坐起身,诺伊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颠簸的板车上。
身旁的少女穿着白纱,侧脸对着自己。
板车被一匹小马拉着,穿着粗布衣的马夫坐在板车前部。
莉莉丝有所察觉,转过头,见诺伊已经醒来,就转过身问道:“你还好吗?”
诺伊扶着脑袋,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北风之主’,确认还在后道:“我还好……”
忽然想起自己还要去王城求援,诺伊连忙道了声谢。
说罢,诺伊想起身,但浑身使不上力气,脑海中的眩晕感久久挥之不去。
莉莉丝扯了扯他的衣角:“别逞强啦,你到哪里去?”
犹豫了下,诺伊换了个姿势,勉强坐起身,回答道:“我要去王城。”
“啊?真巧,我也是诶,那就一起走吧,”莉莉丝转过身子,抱着双腿坐在板车上,接着高声道:“里多叔叔,谢谢啦。”
“哈哈,没事没事,反正也是空车。”马夫爽朗的笑了两声。
“恐怕不行,我休息休息就走,家里人还等着我在……”
诺伊摸了摸胸口的勋章,那是索德家族的象征。
莉莉丝闻言嘴角微微翘起,微垂着脑袋,两眼打量着诺伊。
“兽人已经被击退了。”
诺伊闻言有些错愕的转过头,却正好对上了那双灰色的眼睛。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还是诺伊移开了目光。
“你怎么知道?”
“你胸口的勋章啊,还有你身上穿的衣服。”
“我不是问这个……”
莉莉丝抬起脑袋,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你不知道吗?大魔法师梅林去篝火城解围了,已经有篝火城的商人来到罗兰领地了,现在梅林应该去索德家族那边了。
只要士兵能赶紧进城,篝火城就能守住啦,我相信索德城也快了。”
罗兰领地在篝火城东南方,黑特领地正东方。诺伊目前正在前往罗兰领地的路上。
“嗯?可是我们现在不是……”
“嘿嘿,里多叔叔就是从罗兰领地来的,刚刚运完一车的货,消息都传到他们小镇上了。”
“嗯……”车夫点头。
仿佛是心里的重石落地一般,诺伊抬起头望向天空,双手撑在身后,缓缓闭上了眼。
“太好了。”
“话说,大魔法师,梅林?真的有魔法吗?”诺伊又问道。
“有吧,不然不可能一个人就击退了兽人大军吧?”
诺伊脑海中不禁想象起梅林施展魔法,将大片兽人诅咒死亡的场景。
又前进了半天,诺伊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
在小路边,遇到了诺伊跑丢的马匹。
诺伊骑上马,与坐在板车上的莉莉丝闲聊着。
谈话中,诺伊得知莉莉丝完全记不起以前的事情,她只记得自己是在山洞中的石床上醒来。
身边站着一个和她一样银发的少年,是他告诉莉莉丝,要前往都城。
“所以,你就这么相信他了?”
“嗯哼,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莉莉丝拨弄着身上披着的白纱。
“你很幸运,按照你说的,你应该是在天空山里醒来的,徒步走到了黑特家族治下的小镇上,而且,恰好没有碰到……”
诺伊没有再说下去,眼睛扫过白纱的下摆。
下摆上没有一点泥泞或者污渍,仿佛云朵一样洁白。
同时,一个问题在诺伊心中升起:“既然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为什么会认识我的徽章和服饰?”
诺伊心底生出警戒,似乎无心一般的摸了摸‘北风之主’的剑柄。
“嗯……我其实碰到了野狼和熊,是它们带着我穿越了大草原和森林,然后就遇到了里多叔叔。”
注意到诺伊的目光,莉莉丝丝毫不在意的伸直双腿,白皙的双脚露了出来。
双脚粉嫩,白皙,如同上好的白玉。
瞥见白洁的双脚,诺伊皱眉,心里疑惑更甚:“这也太干净了……正常走路的话或多或少会沾上一点泥泞吧?”
这时,赶着马匹的里多开口道:“是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肯定不会相信,居然能有人骑着熊从森林里出来,要知道,就算是镇上最老练的猎人,见到熊也只有逃跑的份。”
诺伊又将视线转移到里多身上,仔细打量。
里多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纵横,披着粗麻的披风,露在披风外的双手上布满了老茧,身前的小马驹也是品相普通,俨然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罗兰领地上允许你们养马吗?”诺伊问道。
王国的分封制下各地的治理会有些许不同,但只要不违背教律,基本都能得到施行。
“当然,罗兰公爵可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而且他的小儿子更……”
诺伊没再去听里多对于罗兰公爵的吹捧,又转而打量起莉莉丝的身上的白纱来。
从刚刚醒来时他就很在意了,这种品质的白纱,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至于莉莉丝说她是在山洞中醒来,他其实是不大相信的。
诺伊产生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魔法这种事情,对于当下人类社会太过遥远。
世俗社会中,人们对于魔法的印象大都停留在诅咒一类上,大多是抽象而不可见的。
人类社会中也有不少人自称魔法师,不过大多数只是虚张声势,往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戳穿,也导致人们更加怀疑魔法本身。
诺伊十九年的人生中,也只见过牧师治疗母亲时的魔法。
至于兽人,在人们的普遍认知中,它们更像是野人一样的存在。
世俗社会中的人们认为兽人只是力气稍微大一些,长得丑一些,智商低下的人类。
诺伊又看向莉莉丝正坐着的木板车。
木板车就是普通农户家的木板车,上面算不得干净,但莉莉丝在上面坐了这么久,却是一点污渍都没有。
“诺伊,索德领地的围困应该快要解开了,你还要去王城吗?”莉莉丝突然问道。
“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先去罗兰领地等等消息吧,如果解开了,我护送你去王城,算作是报答了。”
诺伊明白,如果莉莉丝真的对自己有所图谋,是绝对不会放自己离开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好心救了自己,那自己也应该对她有所报答。
“但她就这么放任我上了马,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而且她身上,真的有诅咒?”诺伊在心中问着自己。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自己也能到王城的。”
莉莉丝掩嘴笑起来,笑得很腼腆,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
诺伊似乎是被她的情感传染,同样笑了起来,接着道:“你会骑马吗?走过去可要不少时间,而且,路上可不一定安全。”
“额,不会。”莉莉丝愣了愣,又道:“来教我吧。”
莉莉丝仰着脑袋,望向诺伊,银发从肩头飘落。
诺伊怔怔看着她,有些出神。
“怎么了?我……我没别的意思……或许有什么关于非贵族不能骑马的命令,这个我不知道,对不起!”
莉莉丝慌了神,连忙摆手道歉。
诺伊回过神,叹了口气道:“没有那种命令,我只是……想起了以前……”
“是什么事呢?”
短暂沉默后,诺伊视线落在马鞍上,声音从他嘴里传出:
“曾经有个女孩和你一样,这样望着我,说:‘呐~教我骑马吧!’”
莉莉丝换了个姿势,盘着双腿看向骑在马上的诺伊,迟迟等不来下文,问道:“然后呢?”
“后来我和黑特家族订下了婚约。”
诺伊眼里流过一丝落寞。
莉莉丝看在眼里,有些疑惑的问道:“然后你教她了吗?”
“她很笨,学了很久才学会。”
似乎是想起了曾经和西诺薇一起骑马的日子,诺伊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垂落下去。
“那不是很好嘛,为什么你突然有些……伤心?”
莉莉丝身体前后摇晃,带着银发飘动。
“订下婚约后,我再没有见过她。那天,我把这件事告诉她,她说他很高兴,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格外沉默。”
诺伊摸了摸胸口的徽章。
“你后来找过她吗?”
“我后来每天都会去一个塔楼,那里能看到大半个索德城,是我们两个经常去的位置。”
莉莉丝定住摇晃的身形,思考了片刻后伸出一根手指,笃定道:“你喜欢她,她喜欢你。”
马夫咳嗽两声,挥动鞭子。
诺伊转头看向莉莉丝精致的脸庞。
她抿着嘴唇,灰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自己。
“等梅林大魔法师解决了索德城的围困,你就去找她呗,以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额……青梅竹马的身份。”
莉莉丝思考着措词道。
诺伊忽然觉得莉莉丝有些过分的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脑袋。
恍惚间,诺伊注意到自己脑海中,那些想要放弃的消极念头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不由更轻松几分,甚至哼起声乐课上学过的小曲来。
莉莉丝侧耳倾听,不多时也能跟着哼唱两句。
“好神奇,感觉哼着哼着自己也变快乐了。”莉莉丝惊叹道。
诺伊闻言转头苦笑着道:“感觉你对什么都新鲜。”
“好吧,这样说其实也没有问题,因为我完全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诺伊又想起了城墙上,托蒙德老师对自己说过关于魔法的事情,不由有些相信莉莉丝的说法了。
……
下午,两人抵达了小镇。
向里多道谢后,诺伊和莉莉丝找到了家旅店住下。
老板看见莉莉丝的容貌不由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是因为莉莉丝是在太漂亮了。
直到被老板娘拧了一把腰间的肥肉,老板这才将目光从莉莉丝脸上挪开。
旅馆里许多客人也将目光投到两人身上。
诺伊默默掀起披风,将剑柄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