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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改制?”何平翻着眼皮,装糊涂呢。

杨崇刚赶紧在一旁再度给大家解释了一遍。

黄三友问:“装修公司也算试点,大伙有什么意见?”

杨华这时说道:“我还是那个意见,装修公司属于主导产业,不在此次改制范围。再有,一次投资失误,并不代表整个企业就不可救药了,装修公司赢利潜力还是很大的。我听说阳光城市花园北边那块地不是要准备开发吗?开发收益至少也得几千万吧。”

“嘁,”何平嗤之以鼻道,“早就黄了,开发商嫌拆迁费用太高,不干了。”

黄三友有些激动,站起来说:“我们不要那么刻板。说是辅业改制,主业就不能改吗?我还是那句话,照这样下去,国有企业还有救吗?国有企业改革是为了什么?跟大家透露点消息,北京有位研究人员说过一句话:国有企业改革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消灭国有企业!”

会场上刷地静下来,连悄悄和房地产公司工会主席邱智兰半咬耳根的杨崇刚都惊得噤了声,所有人都愕然地望着黄三友。

黄三友的发言被这凌厉的目光阻断了,他略一停顿,瞪起了眼睛:“怎么了?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有依据的!”接着说,“那位研究人员还说,为了加快改革,俄罗斯采取的休克疗法有些也是适用的。所以,不要说装修公司还不完全属于主业,就是属于主业,改革也是迟早的事。宏泉啊,我看你们也要提前有个思想准备,将来总部也要改制,也要进行全员买断!这样吧,”他突然又停下来,转向何平,“你还有什么意思没有?”

“我?您知道,我这人向来听组织的。”何平卖了个乖。

“好,这事不用再讨论了,就这么定了。有事我负责!”黄三友语气坚定地说。

第二天上午,杨华从家里直接去集团公司开会。昨天他从外边回到自己办公室,发现桌了摆了两样东西。一个是黄三友的批件。在集团公司要求一把手参加的一个会议通知上,黄三友批了一行字:我已安排其他工作,请杨书记参加会议并代表我请假。另外还有一封食之大神翻新后重新开业的请柬。两件事都是明天。杨华这时也就完全明白了,不用说,黄三友放弃开会,肯定是选择剪彩了,真不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集团公司召开的是辅业改制工作专题会议,集团公司分管领导常务副总经理覃万全亲自到会并讲话。覃副总习惯脱稿讲话,微笑着,语速适中,声调轻柔,像拉家常,使大家感到很亲切。但在强调这次改制的重要性时,表情严肃了:

“大家一定要注意,这次辅业改制,目的是让国有企业甩掉包袱,实现更好更快的发展,而绝不是削弱国有企业。记住,发展国有企业,不仅关系到国有资产的安全运营和广大职工的切身利益,更重要的是,国有经济是我们党执政的基础。”

会场出奇的安静,大家都在认具体味着这番话的深刻内涵。“国有经济是我们党执政的基础”,杨华默默地复育着这句话,内心感慨万千。心想,覃副总的讲话太重要了,讲得也太及时了。遗憾的是,最该听到这番话的黄三友却没有来。正叹息着,忽听覃副总在台上开始点将:“黄三友来了没有?”

杨华赶紧站了起来:“黄书记有点急事,请假了。”

“噢,是杨华吧。”覃万全点头笑笑,“你来了也一样。你们那儿参加改制的企业定了几家呀?”

杨华简要汇报了一下情况,覃副总嘱咐了几句,又点了另一家。覃副总讲话善于调动听众的情绪,经常和台下交流。他这一点名提问,会场上又恢复了早先轻松愉快的气氛,大家都聚精会神、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主席台,场面上不时响起会心的笑声和掌声。

下午三点,杨华回到在万方集团房地产公司主持召开了班子扩大会,把参与改制的两家公司也叫来了。会议内容一是传达集团公司传达有关省国资委的会议精神;二是研究集团自身的改制工作。黄三友中午喝多了,红头涨脸地仰在椅子上,眼神有点恍惚。中午杨华给他打电话,请示他下午是否开会。杨华说事情挺重要,也挺急。他不好再说什么了。人家替你开的会,本来就理亏。现在人家要传达贯彻,你总不能说因为要睡觉给推了吧。于是说行行行,下午由你主持。这会儿他虽然强撑着参加了会议,但酒精把困虫勾了出来,一个劲儿的侵扰他,引诱他。不一会儿,他便开始不住地低头打起盹来了。蒙胧中,他仿佛听到杨华说集团公司覃副总讲了什么重要的话,抬了抬头,睁了睁眼,但随即眼皮又开始打架。这当儿,覃万全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他分明看见范丽丽袅袅婷婷地朝他走来。自从他圆了范丽丽的梦以后,范丽丽便开始加地报答他。就像一个妩媚的妖精,施展出魔幻般的技艺,经常把他伺候得神魂颠倒。这会儿,她轻轻地走到他的眼前,温柔地坐在他的身侧,缓缓解开他的衣服……他开始兴奋地哼哼起来,突然忘乎所以,口中吐着气泡,竟发出一声怪叫。

骤然间,一阵哈哈哈的爆笑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惊恐的睁开双眼,发现会场上所有的人都在望着他。笑声已经停止,人人都很严肃。只是严肃的有些刻板,有些做作。他瞪着眼睛,环视着众人,用眼神发出质问: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自己不过是太困了。瞪了会儿眼,见大伙都主动避开了他的视线,便也自嘲地张了张嘴,重新仰回椅背上,感觉这会精神来了,困虫好像已经被他给驱到九霄云外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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