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6(2 / 2)

八年前她孑然一身,揣着站街攒下来的钱,踉踉跄跄来到这里,怀里空无一物。

但她的美貌足矣招摇过市。

如果说切实有什么东西握在手里,便是她自己。

她站街的事情不胫而走,高中读了个开头便被退学,庸耳俗目,声名狼藉。

她离开是因为其他。

人世可怜,祈求不到原谅。

起码她不能。

陆烟往后靠着,后颈堪堪卡在椅头。

那里,她的纹身,像个见不得光的蛆虫匿影藏形。

动动手指就能查到的意思,她没敢。怕翻译过来太傻逼。

后来,拜留洋海归所赐,她能知道发音。

那留洋生黑色风衣上身,满满书卷气,说话也文绉绉,你有爱人了?

陆烟当时听到这个名词,反胃得差点吐出来,狠狠抽了口烟,用少妇的调调说,就是有,你已经和有夫之妇约过了。

留洋生挠挠头,优雅温和低笑了声,说了句中文,你爱他吗。

陆烟没理。

他又说,灵魂要自己去爱,你没有爱人。

每个字她都知道,合一块她懵了。

他解惑,你的纹身。

从那以后,陆烟约炮避开读书人。

陆烟琢磨半天,未果。

覃昀更像在浴室淹死了。

陆烟利落起身。

祝他脱层皮。

推门。

风雨落满地。

覃昀靠在窗前,T恤松垮,脖子上搭着毛巾,鬓角水渍根本没擦,沿着轮廓流,蛰伏过疤痕。

将枯的树叶聚满水,枝干歪斜,颤巍巍落下一滴。

雨帘里,红揉碎了,铺染在目及的山河。

暴雨如注——

你说恨。

那为什么无动于衷。

19

陆烟走出小区,停了一下。

水珠顺着肩头滑,脆弱又锋利,布料吸在身上,裹搅着神经。

回去的路上,夜寂静,有声的,无声的,在她这里都过滤了。

直到房门落锁,她才感到。

吵。

真他妈吵。

陆烟翻箱倒柜,将香烟存货全倒出来。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她抽烟很凶,一根接一根,她抽半根,空气抽半根。

思路断断续续,像落单在荒山野岭的旅人,所有辨别方向的法子都无用。

房间扭转成巨大漩涡,陆烟越挣扎,陷落越深。

突然大打一束光,她扫一眼,冷不丁瞧见角落蜷缩的女孩。

周围一群魑魅魍魉,鼻歪眼斜,叽叽喳喳,叫声像过沸水的鸡。

女孩披头散发,对着他们,更似指着虚无,笑意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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