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起火(2 / 2)

  宫人不住赔着笑,犹豫了片刻才敢落下棍子。

  实打实的红漆木棍,打在身上竟连风声都没带起来,落到皮肉上更是没个响,说是打板子,更像在给屁股挠痒痒。

  也不知道贺牗哪里不痛快,抱着长凳,眼睛无神盯着地面,对打他板子的宫人吩咐,“力道再大些。”

  六出吓的蹲在他面前道:“家主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说着又冲宫人交代,“莫听他的。”

  宫人被主仆这一出弄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尴尬笑了几声,只得微微加了力道,但也还是几乎没感觉。

  寻常人被打板子,二十个早就趴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贺牗的板子打完,除了屁股酸些,还能正常下地走动。他瞧也没瞧那几个宫人,理好衣摆又歪到躺椅上,一副霜打的茄子,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样,看的六出浑身不得劲。

  到了晚间,阳光都彻底没了,白日里折腾的八哥也老老实实的吃食喝水,六出实在看不下去,拉着衣袖要把人拽起来。

  “不就是禁足么,又没审你,连打的二十个板子都像挠痒痒,有什么不痛快的。”

  这宅子里人不多,统共都不过五个人,贺牗最有闲工夫逗弄六出和其他家仆,非把人惹毛了才算。

  贺牗被他生拉硬拽起身,又走到卧房的桌子前坐着。六出叫他吃饭也顺从的用上一碗,就是沉默寡言的不像他。

  六出边收拾碗筷边试探问:“生气了?”

  他想来想去,只想起主人家从常霁馆回来后就不对劲了。

  “没有。”贺牗两手踹在袖子里,闷声回答。

  今晚是取禁烟火的最后一晚,死了一个刺真王子并不能影响京城百姓爱热闹的心思,烟火一个比一个艳丽多彩,炸响声不绝于耳,夜空就没暗过,亮的几如白昼。

  “去给我拿壶酒。”

  心情不好,就想起饮酒。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可惜他不能出门消愁。

  贺牗几乎不饮酒,是以家里存的也少,只够逢年过节备用。六出怕他多饮伤身,当真只拿了一壶。好在这人重在解闷,饮的慢,半天才耗掉半壶。

  朗月当空,白如玉盘,连对饮疏解心事的人都寻不到。酒不醉人人自醉,贺牗装了满腔心事,不消得一壶酒就晕了头,举着酒杯,非要笼子里的八哥满饮,吓的那八哥四处躲避,连连惨叫,嚷着从盛相那里学来的话。

  “巧舌如簧,颜之厚矣。巧舌如簧,颜之厚矣……”

  六出一把夺过酒杯扔在桌案上嘟囔,“发什么酒疯。”

  虽然他跟着贺牗多年了,但还是第一次见他发酒疯的样子,以往哪怕醉的再深,都老老实实的任人摆布,更何况今夜只饮了一壶。

  他架着只胳膊,搀扶着贺牗摇摇晃晃往卧房走,又伺候人躺下睡了才安心。

  闹腾半宿,一抬头,京城的烟火还未歇呢。六出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房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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