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间把戏(1 / 1)
“车骑将军羊祜正兴兵伐吴,肯南下从军者,赏金封侯”,午时,鲁国都城街道内,领首官兵敲打着铜锣,口中不断重复着征兵南下的言语,身后十余名铁甲兵,手持长矛,有气无力的顺应着夫长的招喊。
与铜锣声所营造出的喧闹的氛围不同,街道两侧的人家均门窗紧闭,本该最热闹的集市也是空旷如野,铜锣无声时,整座鲁国都城内如黑夜般寂静。
“哇~~呜”,孩子的一声哭叫打破了该有的宁静,房内的母亲忽然惊觉,怕引来官兵,便连忙用手捂住了哭叫的婴儿,又怕婴儿无法喘息,母亲只得又松开手,使得婴儿的哭闹声愈发响亮。
母亲惊慌失措,用手掌胡乱拍打着婴儿的躯体,少顷,哭闹声停止,阵阵铁甲声从窗外袭来,母亲怀抱着婴儿,冷汗直流,年轻的父亲作旁紧盯窗外,不敢言语。
咚咚咚!三声急促的敲门声袭来,房内夫妻先是一阵惊吓,转而颤颤巍巍的向门旁走去,男人打开房门,满脸横肉的夫长出现在他眼前,正午的日光恰巧被夫长魁梧的身躯遮住,映在男人脸上的影子使他的脸色更显阴霾。
“看你身材虽矮小,但尚年轻,跟我参军或许能许你一时富贵”夫长说罢,便同身后两名持矛士兵一齐进入房内,将铜锣随手放在木桌上便端坐起来,男人还未在晴天霹雳中缓过神来,一时语塞。
房屋内顿时又是一片寂静。忽然,婴儿的哭闹声打破了这一切,夫妻瞬间齐齐下跪,母亲怀抱孩子哀求着夫长能够留下丈夫,丈夫同样对着端坐在自家木凳上的夫长使劲扣头。
“孩子出生未满一年,家中亦无老者,仅靠卿夫做工种粮维持生计,夫若参军出走,母子便无法过活”,女人再次哭腔着向夫长哀求到,急切着等待着他的回应。
夫长并不在意,眼睛撇向房内角落的锄和镰,便答到:
“不参军倒也无妨,只是羊将军营中急需兵器械檑,现收你家中农具当军器,另每月上缴十文钱当军费,何如?”
家中男人听后大喜,又忙磕头谢恩,夫长拿出事先写好的文书,令男人签字画押,男人先是刹然,又是郁闷着苦笑,最后在不舍中签订下这字据。
夫长走后,夫妻二人心中均愤愤不平但又无可奈何,身躯矮小仍可作反抗,地位卑微却无计可施,良久,房内婴儿的哭声愈发震耳欲聋。羊将军的军营里有没有多出十文钱以及一把锄和镰无人知晓,但夫长的家宅中确定会凭空出现。
“看吧,他还得谢谢咱呢”,夫长在街道向年轻的士兵炫耀着自己刚才威风的把戏,士兵也初尝甜果,看着自己临走时顺走的婴儿的衣服,想着快些回家拿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作备用。
另一名年轻士兵又问道:
“夫长大人,以前是否真有年轻壮丁被捋去从军,是否真有封侯拜将者?”
夫长正欲回答,见一拄拐老妇急切而又缓慢的向自己走来,老妇眼含泪花,用极不利索的腿脚犟撑着跪下身来,哭腔着问道:
“大人,满满十五年了,我儿听您指示跟随邓将军阀蜀,今年他能回家了吗?”
夫长像往常一样并未作答,绕过妇人后继续向前走去。老妇跪于地上难以起身,满目含泪着向天求神问卜,青年摔落在阴平的古道下,回应着来自远方的第十五次祈祷。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