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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国,暨州,青岳县,青恬村。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消瘦的少年正跪在一座墓碑前,少年名叫齐忘,跪拜的是他已故的父亲和母亲。
齐忘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他的父亲却是名震江湖的“白衣剑客”齐无悔,齐无悔因厌倦江湖恩怨而隐居青恬村,但最终还是被仇家寻到,在争斗中死于仇家的剑下,齐忘的母亲也没有幸免。
出事的时候,齐忘只有十岁,所幸在出事前,齐无悔早有预感将有血光之灾发生,所以早早的将齐忘送至他二叔家里,故齐忘能够躲过这一劫难,捡得性命。
齐忘二叔家中并无子嗣,只有一年纪与齐忘相近的女娃,所以二叔把齐忘当作自己的儿子对待,齐忘虽然小,但经此劫难后,心性远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对二叔也是心怀感情之情,并把他当作自己的第二个父亲。
清风寨是青恬村八十里外的一个江湖门派,这个江湖门派中并没有先天之境的武道高手,但在青岳县也算是小有名气。在齐忘的父亲和母亲去世的两年后,清风寨中人偶然路过青恬镇,并在这里招收弟子,齐忘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清风寨的记名弟子,并先从杂役做起。
齐忘的父母之所以给齐忘起此名字,就是希望即使他们将来被仇家寻到,死于非命,他也可以忘却仇恨,忘却痛苦,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受他们之死影响。只可惜,齐忘自幼眼神锋利,若是习得武艺,将来必定多事,齐忘将仇恨的芽儿深埋心底,全身心的投入习武之中,本来一日杂役工作已经够累,但齐忘利用晚上的时间勤学苦练,最终被白虎堂章春虎堂主看中,收入白虎堂中成为正式弟子。
行完上香跪拜之礼后,齐忘缓缓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一把铁剑,在其已故的父亲面前演示了一遍剑法,这个剑法没有名字,是从齐无悔遗物中一个书籍上习得。如今的齐忘已经十四岁,虽然相貌平平,但眼神锐利,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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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齐忘十二岁之时。
半夜三更时分,青恬村一茅屋内,有一盏油灯正闪烁着微弱的光亮,油灯旁有两个老者正在窃窃私语,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音量,生怕吵醒卧室内熟睡的两个孩童。
一位身材硬朗,但已满头白发的老叟正愁眉苦脸的对身旁的老妇说道:“唉,真是老天无眼,继大旱之后,又遇蝗灾,今年的粮食恐怕要颗粒无收了。”
坐在白发老叟身旁的是一个白发老妇,她穿着碎花小褂,脸上满是亲切和蔼之色,她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我们早年积累了一些银子,实在不行拿一部分出来换点吃的,度过今年,明年就没有这么苦了。”
白发老叟长叹一口气后说道:“唉……只能如此了。昨日,清风寨中人来到我们青恬村招收弟子,被忘儿瞧见了,忘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想要加入,我问他的时候,他也是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白发老妇有些诧异的说道:“清风寨可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江湖帮派,虽然经常干山贼强盗的勾当,但他们都是在劫富济贫,从不曾听闻有过欺压百姓的举动,没想到会来到我们这偏远山村招收弟子。” “三弟临终前叮嘱过我,只想忘儿做一个平凡的人,不要让忘儿习武踏入江湖,江湖中的恩怨情仇,我们也不了解,但忘儿若是踏入江湖,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三弟。”白发老叟说完,拿起了旱烟“啪嗒啪嗒”抽了两口,整个屋子顿时烟雾缭绕。
“人生的道路是需要自己选择的,我们有什么权力替他人做选择呢,我们身为长辈,只能给建议,不能替他们去做决定。”白发老妇没有认同老叟的话,坚持给出自己的见解。
白发老叟又抬起烟杆抽了两口,沉思片刻后,抬头说道:“忘儿自幼眼神锋利,若是习得武艺,将来必定多事,但若忘儿执意要习武,那便……只能答应下来,毕竟我拦的了初一,但拦不了十五,明日我自会问问忘儿的想法。”
“其实我也不希望忘儿去习武,当今的世道混乱,景国和吴国之间打得不可开交,就怕江湖门派也会牵扯其中。但我们还是要尊重忘儿自己的想法,忘儿自幼心性成熟,给他讲清楚利弊,让他自己选择吧。”白发老妇也随之附和着说道。
二人解除了心中疑虑后,又浅聊了一下家常之事,之后便吹灭烛灯去睡觉了。
隔壁卧室内,一个少年躺在床上却睁大了双眼,他的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明显在强忍着困意,这个皮肤黝黑,相貌平平的少年正是十二岁的齐忘。
由于家中条件不佳,隔开卧室和客厅的土墙上满是孔洞和缝隙,所以齐忘可以隐约听到二叔和二婶的谈话声,虽然听到的不是很清楚,但二叔和二婶似乎可能会同意自己加入清风寨这个还是听的很清楚,齐忘不禁有些兴奋,成为像自己父亲一样的剑客是他从小以来的梦想。
片刻后,齐忘瞧了瞧身旁早已熟睡中的堂妹,自己也缓缓闭上了已经发涩的双眼,进入梦乡后齐忘还下意识的裹紧了旧的发黄的棉被。
第二天一早,齐忘二叔和二婶语重心长的询问了齐忘的想法,齐忘也是直言不讳,表达了自己坚定想要学武的想法,即便二叔和二婶分析了许多弊端,齐忘都没有犹豫和退缩。
“唉,三弟,你叮嘱过的事情我没有办到,我心中有愧,但忘儿有权力选择自己要走的人生,我们当长辈的也没办法阻止,我只希望忘儿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不求他在武学上有什么天大的造诣。”二叔闭上双眼,喃喃自语道。
家门口,齐忘眼眶湿润的告别了二婶和堂妹,分别时的伤感之情无法压抑的迸发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准备离开青恬村,去往外面的世界,齐忘边走边回头看向茅屋,茅屋在他视线里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完全消失。
“如果习得武艺,我一定会保护好二叔、二婶还有小妹的,而且还要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以后不必蜗居在茅草屋里面天天吃不饱喝不暖的。”齐忘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混得出人头地。
青恬村位处景国暨州范围内,景国共有八个州,其中暨州位于景国西南角,南边与彼时发生战争的吴国仅一江之隔,西边则是无尽的玉琼山脉,玉琼山脉极为辽阔绵长,几乎把景国、吴国、卫国这三个国家从大陆上完全隔离出来,景国位处西北方,吴国位处西南方,实力最强大的卫国位处东方。
卫国往东,只有无尽的东海,传闻东海无边无际,不仅肉眼无法望到尽头,而且驱船深入也只能探索到一些小岛屿,无法探究到尽头。
青恬村是一个不过百户人家的山中小村,之前因此地盛产药材“青恬草”而繁荣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因过度开采,导致无法再产出青恬草,于是青恬村就成为了没有外来客商光顾的人迹罕至之地,有底蕴的人家尚且可以吃吃老本,没有底蕴的人家便过上了饥寒交迫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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