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恶魔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朋友,爱人,家人随时都有可能被恶魔杀死。无论如何,即使是献上生命,也要将恶魔消灭,因为只有我们能够做到。杨二在怒吼,杨二在哭泣。黑夜是凝固的血,没有跳动的心脏。 ...
我们都是恶魔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朋友,爱人,家人随时都有可能被恶魔杀死。无论如何,即使是献上生命,也要将恶魔消灭,因为只有我们能够做到。杨二在怒吼,杨二在哭泣。黑夜是凝固的血,没有跳动的心脏。 ...
以蝉鸣为背景音乐的夏天,夕阳直照进房间,几乎染红了地板,没有什么比这个夏天更加糟糕了,屋内的影子永远只有树叶和杨二自己一个人的。
在这个快要过完的夏天,已经十八岁的杨二依旧无所事事,他瘫在床上,左手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右手肘抵在额头上,看起来十分苦恼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钱了啊——”他不停的捶打床垫来发泄。已经好几天了,他的手机余额里还是零。
明明父母每个月都会转钱过来,尽管额度只够每月的基本花销,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月没有转钱过来,偏偏还是发生在杨二高考后大吃大喝最会花钱的时候。
“余额不足,应该这么说么。”
“为什么啊,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明明今天就是报到的日子了,跟她约好了要一起去,现在本来应该一起走在大学校园里的啊,可现在没钱交学费,甚至饭都吃不起,再去打工也来不及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杨二有想过去打暑假工,但有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之前他一直期待着父母会转钱过来,说不定再等一天,再等一天就…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家长会从来没有参加过,中考和高考的时候都没有来接过我,即使毕业了也没来看过我一下…这六年来…这六年来,就一直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们难道把我忘了吗,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孩子了么…“杨二泪水划过脸颊,打湿了枕头。
他对父母有关的很多都已经记不清了,记忆里父母的脸早就变得模糊了,偶尔只能看着家里为数不多的合照来回忆。
在印象中爸爸并不是像别人家的爸爸那样沉默寡言,至少记忆中是笑着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的长发总是扎着,同学都说“你爸爸长得可真不一样,你爸爸肯定是哪所名牌大学毕业的吧?或者是知名艺术家?不像我爸只会抠脚。”杨二其实对爸爸什么也不清楚,反正从小陪着你的男人,哪有什么好问的?他感觉爸爸是很完美的男人,至少杨二对完美的幻想除了上天入地之外他都符合。
杨二总觉得自己的性格就是从父母那里学来的,别人总说“嘿!你和你爸真像!”但不知道说的是外貌还是性格,但他感觉自己更像妈妈一点,妈妈是一个很爱笑的人,总是想到什么便立即去做,至于会不会有结果她总说“只有去做了才知道啊!”往往说完之后就需要爸爸出来善后,杨二觉得妈妈也不像别人那样,别人都是妈妈陪着孩子玩,他是孩子陪着妈妈玩,是一个比孩子更像孩子的妈妈。
但父母从十二岁的时候就离开他了再也没回来过,杨二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是打工去了。
一开始,还和父母频繁的发消息,比如问他们在干嘛,今天吃了什么,然后自己考了多少之类的。发成绩的时候,父母还会夸奖他考的很好,但到之后,杨二觉得他们的话语变得敷衍了,总是那么的几句话。
渐渐的,杨二不发多少消息了,交流也就变得越来越少,到最后,聊天记录里也就只剩下每个月的转账记录,比文字更加冷冰冰的。
其实杨二幻想过很多次父母会回来,想着门会不会突然打开,然后他们抱着一大团的礼物说“这么多年真是对不起了啊,辛苦你一个人忍受孤独。”每次想到这里杨二就会哭出来,之后他就不敢去想了,把自己弄哭不说,现实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每天开门的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而不是父母。
同学们总是抱怨“有父母管的真不自在,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就好了。”杨二刚开始也是这么觉得,不管是几点睡,不管是吃了什么,没有人会管你,这不爽翻了?但之后才意识到没有人会在意你的生活起居,家里总是空落落的,吵闹竟成了奢求,口中的自在反而成了孤独。
“我又应该…怎么做呢?“
杨二起身坐在床沿上,小心的拿起放在床头用相框装起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杨二与一位和他年龄相仿,扎着马尾的少女,两人靠的很近,女孩咧着嘴很开心的笑着,杨二也是。背景是课桌和写着全班同学名字的黑板,照片下面还有一行描边的小字“我们毕业啦!“
杨二拿着照片,瘫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汐遥…我该怎么办…”
照片里的女孩叫霍汐遥,杨二的初中兼高中同学,认识了她五年也喜欢了五年,但直到毕业了也没能当面表白,虽然含蓄的说过几次,霍汐遥也清楚,不过她的回答都是含含糊糊的。
毕竟霍汐遥自己都不明白对杨二是什么感觉,也就很难回答杨二的告白了,所以两个人看起来总是处于友人之上,恋人未满的样子。
借用两人共同好友东方秧堇对杨二说的一句话“没办法,你俩太熟了,说的话都先是当做玩笑来看,你就算告白也很难成功的啦”
不过杨二并没有放弃,双方也约好要考上同一所大学,可今天明明是一起报到的日子,他却只能呆待在家里看着合照,回忆和汐遥在一起的时光。
咕——咕咕——
杨二摸一下腹部,他几乎两天没有吃过正经的饭了,就靠着之前买的一些小零食过活。杨二也不好意思向朋友借钱,他的自卑早已经贯穿了整个思想,若是自己甚至没钱吃饭传开了,那可太丢脸了,更何况电费没缴,手机甚至已经关机,发不了信息,还没有电充。
“不行呐,真的饿的受不了了”
杨二往窗户看去,对面是一栋居民楼,不过一层是用作商铺出租的,正好有一家新开的超市,说不定有试吃的商品可以去蹭一下。
不过…杨二抬头看向上面,那栋楼也是霍汐遥住的地方,相隔不过百米,他怕去超市的时候会遇到对方,他想不出来怎么解释今天失约了,总不能说自己没钱上大学,甚至要去超市试吃来填饱肚子。
杨二随意穿了件印有自由之翼的黑色衬衣,换上了校裤,就这样出门了。
“神啊,拜托了,千万不要遇到她,不然我真的很难解释啊!”出门时,杨二在心里祈祷着。
下了楼,过一条马路就能到超市了,或许是到了下班和放学的时间,行人愈发多了起来,在黄昏下的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了,周围的事物就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杨二站在路口等绿灯,望了一下对面,感觉人堆里挤着的一个瘦小人影非常熟悉,杨二揉了揉眼睛,往前用力地眯了眯。
可恶!他出门忘记戴上眼镜了,眼前一片模糊,不然也不用这么吃力。
“呃呃…白白瘦瘦的…戴着…圆框眼镜,背着帆布包…还扎着马尾…”
“汐遥?!”虽然这种打扮很常见,但杨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四年来霍汐瑶都是这样的打扮,所以杨二一定不会认错。
对方好像也认出了他,正好灯绿了,霍汐遥一路小跑着过来。
“怎么办……”
杨二想着总不能跑吧,搞得跟做贼一样,他就愣在那了,等霍汐遥走近了才看清她很生气的样子
“好啊,终于让我见到你了,你这几天搞什么啊?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都快担心死了!”霍汐遥激动的说。
“她原来在担心我……”杨二心想,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抱歉……这几天家里停电了……”杨二挠着头,小声说。
“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你住的那栋楼都亮着灯。”
“啊?”他扭过头去看,确实整栋楼都……灯火通明。
“算了,你没什么事就好”
杨二叹了半口气,突然止住了。
“那,你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失约?”汐遥走近了一步,用有些倔强的眼神盯住杨二。
“这个……我……”杨二有些尴尬的将视线移到另一边。
“你可别告诉我,其实是你在家里呼呼大睡,忘的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啊,只是我……”杨二低着头,说话断断续续的。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之后,霍汐遥转过身去。
“你老是这样,遇到什么事情又不说出来,吞吞吐吐的。”霍汐遥冷冷的说:“我第一次觉得讨厌你这样子”。
“汐遥……”杨二看着霍汐瑶的背影,又陷入了选择,如果不追上去,就这样离开的话,说不定很难再见到她了,产生的误会永远无法消除,难道……就这样看着喜欢的女孩子,带着讨厌的感觉不再出现在身边吗?不过……追上去又该怎样解释……如果说自己是没钱了,不能上大学,所以今天失约了没有去报到,她会…嫌弃我吗?
不管了!杨二用最后一些力气去追霍汐遥。
“汐遥!”杨二努力的喊。
听到杨二的声音,霍汐瑶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开始跑,而且越跑越快,别看她人瘦瘦的,体育却是满分,跑的那叫一个快。
“汐遥!汐遥…汐……遥”杨二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压根没声了,人也停了下来,开始大口喘气,他想继续追,但真的没有一丝力气了,毕竟两天没吃饭,哪里还有什么力气?他疲惫的拖着身子,一步……一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晕乎乎的,直接一头扎在了地上
突然感觉背后没了声音,汐瑶悄悄回头看了一下,只见杨二倒在地上,她停下了……站在一旁看了几秒,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就一点一点的靠近着。
“杨二,你不会想耍诈吧?这次你可骗不了我。”话音落了许久,还是没有回应,汐瑶有些慌了,如果是以前的话,杨二早就跳了起来,然后说“骗你的啦!”但这次却没有。
“杨…二?”汐遥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脑袋,仍没有反应
“你这笨蛋,可别真出什么事了”夕瑶慌张的把杨二的头抬起来垫在大腿上,从帆布袋里拿出了水,往他嘴里灌。
“噗——咳咳……咳咳咳”杨二猛地起身,不停的咳嗽。
“抱歉,灌的有些急,你还好吗?”汐遥皱着眉
“咳咳咳——我还没来得及饿死,估计就被呛死了”
“等等,饿死?你刚才是饿晕了?汐瑶有些吃惊。
“可能吧”杨二没什么力气回答了。
“为什么?你怎么不吃饭?”汐遥的脸凑近了些,盯着他,她一激动的时候就会这样子。
“我……”然后没精力再隐瞒下去了,也怕不再会有机会说出。
“讲真的……我没钱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父母这两个月没有打钱过来,我很清楚的记得今天和你约好了一起去报到,我之所以不来,是因为我没钱上大学了,甚至连饭都吃不起,我这个样子很好笑,对吧?你笑我吧……”杨二垂下了头,像一只落水的狗。
“杨二……”汐瑶默默的看着杨二,然后轻轻的抱住了他。
“笨蛋……”她在耳旁轻说,杨二对这突然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耳根有些红了。
“我怎么会取笑你……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说,我明明可以帮你的”
杨二也轻轻的抱住了她“因为我喜欢你啊,这种事……又怎么能对喜欢的人说出口。”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汐瑶愣了一下,接着微微的笑了,虽然杨二看不见汐遥的笑容,但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脖子上传来暖暖的感觉。
“没关系的,真的,哪怕是向我借钱也没关系的,可以等以后工作了再还。”
“汐遥,谢谢,我好很多了,或许……我应该早点对你说的。”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可别再饿晕了。”她笑了笑“以后姐养你!”
汐遥牵起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呃……”她往旁边看了看“看一下这家新开的超市有什么好吃的吧!”她朝右指了指。
杨二有些艰难的站起来,与她的脸正相对着,她看向旁边的超市,杨二看向那条背对着她的马路,因为相隔几十米又近视,看东西已经十分模糊了,但他隐约望到有人跪倒在地上,还传出阵阵嘶吼。
“精神病发作吗?哪个院逃出来的?”杨二一开始这么想。
下一刻,巨大的吼声引起了耳鸣,他急忙将汐瑶护住,声浪让绿化带上的树木都在颤抖,传出来沙沙声。
只是在一瞬间,那个在马路上跪着的人,整个身体都炸了开来,血液将方圆几米染红,有什么东西迅速变大成二十几米高的,模样就像放大了一百倍的章鱼,全身血淋淋的,八只粗壮的触手甚至能够伸到超市的附近,一挥舞,数十人连带着车都被轻松压烂,上面附着了血被洒下来,掀起了一场又一场血雨。
短短四秒,学生们的打闹声和汽车的鸣笛声都不复存在,因为他们都死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尖叫和哭声。
血色笼罩住整片天空,淹没了黄昏。
“那…那是什么东西?怪物吗…”汐遥转头过去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跑!”杨二没时间害怕下意识的想牵着汐遥往更远的地方跑去,但才刚迈出一步就是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在地上,头还在发晕,昏沉沉的。
“可恶,我的身体…”
“你饭都还没吃,怎么有力气跑,超市离得近,先去超市躲一下吧。”
汐遥拉着他,就这样一步步走进了超市。
超市里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就像消失了一样,静悄悄的,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巨响都躲在了厕所之类的地方。
“总之,先吃点东西补充补充吧。”汐瑶从货架拿了几袋面包。
两人找了个柱子的坐了下来,依靠在一起,吃起了面包。
“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啊?不会是喝了核污水变异了吧?”汐遥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问。
“有可能,那种破坏力的怪物说不定是‘使徒’,如果发现了超市还有人,那整栋楼都会被毁掉,我们两个都活不成”杨二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那这个世界也太荒谬了吧,现在能救我们的估计只有EVA或者高达了,或者咱俩其中一个其实是某个奥特曼的人间体,嗖的一下就变身,然后把外面的怪物打倒。”
“嗯嗯”杨二点点头,表示认同。
“噗,你那什么奇怪的表情呐,还点头,像个笨蛋一样。”汐遥开心的笑了
两人平时不正经惯了,这种时候还能无厘头的聊天,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砰砰砰——突然一连串的砸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然后又变成了刺耳的抓挠声和凶猛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疯狂的想要冲出来一样,害怕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看来这个超市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啊。”杨二牵住汐遥微微颤抖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听声音大致判断出那些东西是在不远处的厕所,对比距离的话,凭现在的状态逃到出口几乎不可能,更别提外面还有像章鱼的超大型的怪物。
“汐遥,三声之后什么都不要想,立刻跑!”她点了点头。
“3——2——1——跑!”话音一落,杨二便拉着她冲到了不远处的体育器材区。
杨二不敢回头,他断定后面有东西在追着两人,而且速度很快。
在进入器材区的一瞬间,杨二便扫到了货架上的一根棒球棍,他一把抓取,不敢有一丝迟疑,迅速朝身后用力挥动。
一声清脆的巨响,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溅出来的黑色液体,落在地板后发出了滋滋声就消失不见了,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形物体倒在了地上,就像是人影,但又有类似血肉的身体,干枯的就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脸上似笑非笑,披着的破烂白布上满是蜘蛛网。
回想起厕所发出的响声,依据频率和位置,很明显不只有这一只,两人不敢过多观察,很快的逛了一圈器材区,都认为棒球棍是不错的武器,于是都拿了一根棒球棍走出了器材区。
此时,黑影都从厕所里出来了,约十几只,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说不害怕都是假的,这些黑影有一米八高,每一根利爪都如同匕首般,脸上有许多裂痕的白色骷髅面具长着各种表情,面具像是缝上去的一样,黑影的姿态都十分怪异,但动作又很敏捷,还时不时的发出吼叫。
杨二的心跳的比体考跑完一千米的时候都还要快,握着棒球棍的手在颤抖着,只要有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死在这些怪物手里。
两人相互靠着,都把后背交给对方。
来了!开始有黑影冲了上来,狂舞着利刃般的爪子。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杨二喊着游戏台词来助威,用力挥动棒球棍,影子的反应很快,并且只用一只手便握住了棒球棍,另一只手则将爪子聚拢成锥状,朝他的胸口刺去,杨二没有足够的力气来抵挡便抬起脚朝黑影踹去,将它踹去退了几步,但黑影并没有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想靠后退的那几步将他拉过去,杨二明白敌不过它的怪力,便立刻松开手,黑影并没有料到他会一点都抵抗,导致自身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杨二抓住空隙,将黑影手中的棒球棍抢了过来,然后对着他的脑袋一顿猛敲,黑色的液体爆了一地滋滋作响,但吃面包补充的体力并不多,这才第一只就几乎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手麻的连棒球棍都握不住。
杨二扭头看了一下霍汐遥,她打退了两只,额头上满是汗,看样子也到了极限。她的打法很费力,但也管用,就是对着前面无死角的一直猛挥,在一声声“滚呐!滚呐!滚呐滚呐滚呐!”之后,黑影也不敢轻易靠近。
“不行啊,这些怪物我们压根打不过。”汐遥气喘吁吁的说。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们仅仅是被打退了,但并没有真正的死亡。”杨二看着倒在地上的影子发出骨骼扭动的响声,然后扭曲的站了起来,原本打爆了的头又长了回来。
“打不过…那就只能,跑呗!”汐遥牵起他杨二的手。
“跑?这超市的出口就是入口,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个巨型怪物。”
“试一试嘛,也没其他的对策了。”
“真那拿你没办法,那就——再陪你疯一把!跑!”
杨二抓起棒球棍,直接甩到了挡着他们逃跑路线的黑影身上,硬生生的砸开了一条小通道。
他拉着汐遥拼了命的跑,也不知怎么了,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汐遥对着他笑了笑,杨二也对着她笑了笑,就像是跟喜欢的女孩成功私奔了一样。
就差一点了,杨二想着只要逃出了这里,逃出了这些怪物,说不定新的人生就在迎接着他,能和汐遥成为恋人,上同一所大学,毕业了一起工作,最后…最后向汐遥求婚,成为自己的妻子…就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最好的人生了…
五米…
两米…
逃出来了!熟悉的黄昏景色让他多了些安慰。
“杨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汐遥就把他扑在地上紧紧的抱着。
几乎在同一刻,巨大而冰冷的触手洞穿了他的半个身体,将两人串在了一起,汐遥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汐…汐遥!!!汐遥——”
触手狠狠的从两人身体中的血洞抽了出来,血液喷溅出来,在空中像是绽放的鲜花。
无论过了多久,杨二都清晰的记得这一幕,长着鳞片和倒刺的粗壮触手洞穿了他和霍汐遥的身体,轻易的就像刀刺破纸一样,杨二就这样一点一点感受汐遥的身体变冷,他什么也做不到,汐遥趴在他身上像小猫一样静静的睡着了,两人几乎流尽的血在地上像是开了一丛又一丛红玫瑰。
“我要!我要杀了你!一千遍也不够!!!”杨二怒吼着,眼瞳从黑色变为鲜红色,就像是有血液在眼瞳里流动一样,散发出来的光辉染红了周围的所有,包括黄昏。
杨二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个怪物,眼里流出了血色的泪,下一刻,四周开始了剧烈的震动,数百道黑影从地面窜出直冲天空,聚成了黑色的龙卷风,像是被天空吞噬。
一秒,周围所有的建筑、植物和超大型的怪物都像是从地面硬生生剥离出来,浮到了半空。
两秒,浮到半空中的事物逐渐变得扭曲缩小,像是遭到了极致的碾压,血腥味弥漫开来。
三秒,所有遭到碾压的东西,都瞬间变成了齑粉,而怪物则是爆出来几十吨的血肉,落下一场血暴雨。
周围三平方公里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杨二紧抱住汐遥冰冷的身体倒了下去,默默看着天空,今晚是多么寂静,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杨二才发现她的手比自己小很多,软软的,右手上还有一块不起眼的疤,说是小时候被烫到的。
但就是这样纤细到显得有些瘦弱的身体,果断的护住了他,尽管……尽管结果并不会改变。
她的眼镜掉在地上,碎了,沾了很多血污。
原本白色的帆布包也被血浸透了,掉出来一些东西,眼镜盒……水杯……
衬衣烂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溅满了血污。
她今天还穿了百褶裙和黑色过膝袜,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她那么穿啊,是为了今天而好好打扮了吗?应该费了很多心思吧……甚至能够想象出,她在梳妆镜前皱着眉,一脸纠结的样子……
或许这一切都是梦吧,其实我们牵着手走在大学校园里,坐在木色长椅上紧紧依靠着,周围朦胧得就像是清晨,时不时有嬉戏的鸟儿掠影而过,被树叶滤过的阳光是淡绿色的,温柔如水又有丝丝的暖,细碎的洒在石板路上,空气的味道是粉色、黄色和红色的,闻起来像是被鲜花拥抱着。一定是这样的,一定……
晚霞早已被染成了绯色,那本是血色的夕阳一点一点坠落,没入地平线,黑夜流着朱红色的雨,跳动的心脏也变得安静。
…………
“喂!快来人!快!这里还有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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