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翌日(1 / 1)
方临风向墨染介绍道:“墨染,这位是为师的生死之交李默,来见过你默叔。”
墨染对这大汉一直有一种熟悉之感,心知这就是前阵电闪雷鸣之夜,跟师傅一起站在窗外看自己之人了,这大汉坐着都比一般人块头要大,宽肩厚背,胳膊都快赶上墨染的腿粗,可能经常在外风吹日晒,皮肤黝黑,浓眉大眼,满脸横肉,侧脸的刀疤尤其明显,加上背后的双刀,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狠角色。
但此人既然如此被方临风信任,那定是自己人无疑了,何况昨夜此人救了方家几人的性命,当下毕恭毕敬的向李默见礼:“小侄见过默叔。”
方临风在旁看着哈哈笑了两声,对李默说道:“这小子平时跟我皮惯了,难得今日恭谨起来,早知道当初你来做他师傅,这就叫恶人还须恶人磨。”
李默大眼一翻,神气的道:“你懂个屁,我们爷俩这是脾气相投。”伸手扶了一下墨染,说道:“不必多礼,当年我见过你,那时你还很小,如今老方终于把你抚养长大成人,还长的如此娇俏,好好好!”说罢拍拍墨染的肩膀,难得露出了笑容。
墨染对李默不由心生好感,这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让他心中有一丝丝温暖,说话间墨弦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昨日小胖子连烟熏带惊吓,眼泪鼻涕一起流,现在白胖的脸上跟鬼画符一样,方临风又让自己的小儿子向李默行礼,李默大马金刀受了一礼后,捏了捏小胖子的脸蛋,跟哥俩许诺见面礼日后补上云云。
顾涧兮早就醒了,一个女子在外警惕性本来就高,但目前也算安全了,快天亮的时候靠在墙边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待方家哥俩儿跟李默见礼完毕,方临风对顾涧兮道:“顾小姐昨夜受惊了,幸亏最后未曾伤了你,也算是有惊无险。”
顾涧兮忙道:“方郎中言重了,若不是你们昨日拼死搭救,此刻我恐怕已没有命在,昨夜父亲外出未归,此刻定已得到消息赶来,待父亲赶到,定要多谢方伯父救命之恩。”
方临风摆摆手:“无妨,都是墨染这劣徒出的手,倒也不负我昔日教诲,不过昨夜之事,还望姑娘看在共患难的份上,不要向外透露。”
顾涧兮心知方临风说的是他一介郎中却身怀武艺之事,无论方临风因何原因蛰伏于这江南小镇,自身的秘密终究不愿为人发现,顾涧兮当下郑重的道:“方伯父放心,我绝不向旁人吐露此事。”
说着伸了伸蜷着的双腿,左手撑地欲起身,许是腿麻了,撑了一下没起来,墨染伸手抓着她衣袖一用力,把顾涧兮拽了起来,然后又使劲拉起了师弟,方临风和李默也起身站起活动了一下腿脚,现在天已大亮,其实几人休息并不久,如今的节气天亮得早,方墨染心里惦记着念慈,忙对方临风道:“师傅,咱们先去看看念慈小和尚,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救了。”
方临风道:“等你想起来,你师娘拌的黄瓜菜都凉了,天亮前我去看过他一次了,人就在方丈临时歇息的地方,还没醒过来,但还活着,我已经嘱咐他们去左近买药了,等装备齐全再拔箭,方才看你睡着了并未喊你。”
说罢带几人右转进了后面的小院,大明建国之初经过长期战乱,此处早就破败不堪,幸亏前些年秦家出资将整个天下第二泉一片修缮了一番,否则众人此刻恐怕只能露宿街头,这片屋舍院落都是秦家的,秦家祖上能追溯到北宋年间大名鼎鼎的诗人秦观,也就是写鹊桥仙的那位,在大明朝,读书人基本都会吟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观本是扬州府下辖的高邮县人,也就是产咸鸭蛋最有名的地方,被贬官后客死广西,苏东坡闻知后颇为难过。南宋时秦观的儿子秦湛任常州通判时,将秦观的棺柩自高邮迁葬于常州,寻阴阳先生选了常州府下辖无锡县的惠山,又勘验了一番风水,最终葬在惠山群山中的最高峰二茅峰的南坡,不知是否因为秦家这风水选的好,之后秦家历经元初战火与元末的天下大乱,一直未曾断了香火。
如今秦家的家主是秦旭,族中优秀子侄众多,枝繁叶茂,秦旭是秦观的十六世孙,如今不过三十五岁,并未出仕,秦家就住在惠山北麓,昨夜大火冲天而起,估计当时秦家人便惊动了,不知如今赶到此处没有。
方临风先进了左侧厢房,昨夜他便是来此屋探望的念慈,小屋里盘膝坐着几个僧人,紧挨着念慈的是念慈的师傅闻观,方头大耳,头顶着显眼的戒疤,双眼满是血丝,一脸焦急之色,看来是一夜没睡。
闻观见方临风进来,面色一喜,忙起身合了一礼,打开身边的青布包袱,对方临风说道:“方施主来的正巧,依您的吩咐,我师弟刚从镇上买了金创药,干净的麻布,烈酒等物,才进屋片刻,方施主便来了。”说着指了指旁边站立的几个和尚,想来便是闻观的师弟们了,天还未亮的时候方临风进来告知闻观拔箭需要的东西,闻观守着受伤的弟子,便差几位师弟出去。
方临风道:“既然东西已经备齐,那便准备一下把剩下的半截箭矢拔出来,都是我的过错,这孩子本是领我们离开寺庙,结果出了这等事情,方某未护得他周全,真是于心不安,定会竭尽全力保住这孩子的性命。”
闻观摇摇头:“鄙寺发生此等命案,还是小僧来此出家后头一次,贼人有备而来,图谋不小,这也是念慈的劫数,就看他能不能渡过这一关了,方施主尽力而为便好,鄙寺感激不尽。”方临风也不废话,检查了一下金创药,闻了下烈酒,吩咐墨染和墨弦出去多打几盆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