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对答(1 / 1)
墨染第一次见顾家老爷子,但自己与他爱女又没发生什么,犯不着心虚,当下大大方方回礼道:“见过顾伯伯,晚辈不过做了吾辈应做之事,一切都有赖我师傅庇护,方才化险为夷。”
顾老爷子道:“真是少年英才啊,不知令师现在何处,老夫前去拜会,今日来的着实匆忙,他日定备厚礼登门致谢。”
墨染笑着说:“顾伯伯客气了,家师方才与方丈及几位大人在二泉处交谈,想来现在还在那里。”
顾明远抚须微笑:“不愧是名师出高徒啊,老夫昔日便听闻当年方家老爷子乃是杏林国手,没想到他儿子的传人都这么大了,公子应是方家第三代传人了,若是方便,可否现在引老夫拜见令师。”
墨染自是从善如流,请顾老爷先行,顾老爷子也是看着秦霖长大的,打个招呼让他跟自己一起,顾家众人跟在后面,大火过后小路难行,到处都是帮忙清扫之人,刚走了片刻竟遇到墨弦,原来师傅正在寻他,方才方临风与几位大人见礼寒暄完毕后,那几位又见了方临风的儿子,夸赞了一番,听闻方临风还有个半大徒弟,周巡抚便道相遇既是缘分,正好一起见上一见,方临风说方才还在,一扭头这会不知去哪了,便打发墨弦出来找一下。
墨染心说我有什么好看的,以前最烦见领导了,但毕竟现今住在方家,无论如何也要给师傅长个脸,反正墨弦刚才肯定已经当完熊猫宝宝了,自己一会也去当个乖宝宝就好了。
墨弦折腾了一夜现在无精打采,靠着师兄半眯着眼睛往回走,墨染现在也是强打起精神,其实困得倒头就能睡着,又有了之前做手术到后半夜,累的想躺在地上睡觉的那种感觉,顾涧兮伴着丫鬟,接头交耳在后面说着悄悄话,秦霖不停插个嘴,自然不受小丫鬟待见,不一会到了方才给念慈拔箭的小院,门口的僧人说几位大人现在室内,顾明远对墨染说道:“巡抚大人在内,未曾传唤不好擅入,公子先请吧,老朽在外与小女逛逛,晚些拜会令师。”
墨染向顾老爷子告个罪,看了一眼顾涧兮,顾涧兮抿了一下嘴示意一下,墨染转身进了旁边的厢房,这间房本来就不是会客的屋子,此刻略显拥挤,几人进来,屋正中坐着的便是巡抚大人。
方临风坐在下首,背后站着背着双刀的李默,方才周巡抚询问了几句,方临风只说是自己生死之交,此次全得其相助方才脱险,并未吐露其真实身份,周忱听了连连称奇,方临风见墨染进来,先命墨染参拜了巡抚大人,然后向周忱介绍道:“周大人,这便是劣徒方墨染,自幼于本地长大,乡下之人不识礼数,让大人见笑了。”
周忱仔细打量了一下方墨染,方才召唤方临风的小儿子方墨弦来时,小胖子只是讨喜,但完全还是个孩子,随口夸赞几句就过去了,方墨染一进屋,虽衣衫普通,摸爬滚打一夜后显得破破烂烂,头发也散乱开来,但身姿挺拔,双眼炯炯有神,见了巡抚并无唯唯诺诺,进退得体,英气逼人。周忱向左右笑道:“好一个少年儿郎,方太医的传人果然不凡。”
常州府知府莫愚在旁道:“昔年况大人初发病时,当时就延请方家老太爷诊治过,当时下官还在场,况大人服了方太爷开的方子后身体逐渐好转,后来方太爷进京成了太医再未回乡,况大人晚年四处请郎中诊治,但身子骨也是每况愈下,最后殁在苏州知府任上,我等皆悲伤不已,后来惊闻方太医殁于京城,只知其后人回了乡,不想今日方才得见。”
提起已经故去的老苏州知府和方老太医,在场数人皆感叹一番,方临风正色道:“况大人初来苏州府任职,家父也是听说况大人爱民如子,承蒙况大人看重,上门诊治了数次,回来言及况大人乃是积年操劳,必须静养,奈何况大人公务繁忙,不肯歇息,后来家父听闻况大人病逝,叹息不已,说若世上皆如况大人这样的知府,何愁天下不靖。”
无锡知县项伾拱了拱手说道:“下官来此任知县不久,只知晓方郎中乃是本县名医,名声在外,今日才知此番故事,方太医的后人一直在鄙县,本官照顾不周,真是下官的失职。”
周巡抚摆摆手说无妨,看着墨染对方临风说道:“方家好福气,有此等儿郎,方才那幼子也较常人聪慧,方太医泉下有知,也足慰平生了。”
方临风道:“让巡抚大人见笑了,家中几个孩子就数墨染顽劣,偏生他奇思异想最多,各行各业都略知一二,往往能想到他人思想所不及。”
周巡抚奇道:“果真如此?”转过头朝墨染道:“我等方才在讨论北疆局势,蒙古太师也先去年公开宣布建立甘肃行省,并给当地诸部首领授予职衔,大有与我大明分庭抗礼之势。这个月初刚收到邸报,也先月初发兵攻打哈密卫,并将其占据,后又挥师率兵东进,攻打奴儿干都司的兀良哈三卫,我朝本就对此三卫控制力度不大,还曾发兵震慑,结果如今辽东也被其控制。朝中有不少声音说也先所在的瓦剌余部乃是北元余孽不足为虑,应遣使与其交好,你怎么看?”
墨染笑道:“诸位大人面前,晚辈安敢妄议国事。”
周巡抚道:“令师赞你不凡,我等亦只是好奇,无论你有什么见解也不会怪罪于你,但说无妨。”
墨染大大方方说道:“那晚辈就斗胆妄言了,有这种看法者,鼠目寸光,愚不可及!”说着眯了一下眼睛:“交好?哼,应该发兵把他们全部干掉。”
周巡抚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这才是我大明儿郎!元蒙余孽,就应该彻底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