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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了老半天,却没有等到哈迪斯上床的声音,难道还要继续工作吗?

泊瑟芬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不敢动,脖子像是吊着导致颈椎压力过大,哪都酸痛。

她轻侧过身,就看到地面上无数的泥板乖乖地滚到一边,放在墙边的躺椅上已经没有任何工作泥板,莎草纸也飞开,自己卷成一团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而刚才还在站在床边,如同洪水猛兽的男人,已经侧躺在上面。黑色柔软的发淌在珊瑚纹的靠垫上,裸露的皮肤光洁白皙,白色的内衣袍下,他没有穿鞋的脚露在火油光下,有一种流光溢彩的质感。

他闭着眼,依旧的冷漠的表情,冷漠的睡姿。

像是一尊美丽雕像,每一寸肌肉线条都被呕心沥血雕琢过,没有一点缺陷。

泊瑟芬觉得被这种美感晃花了眼,爱美之心是本能,她纯欣赏而已。

刚才硬着头皮踩雷,甚至冒着被侵犯的风险去抵抗哈迪斯。

不过是想知道他能忍她到什么地步。

结果却比她想的好太多,虽然不知道哈迪斯能忍耐到什么地步,但是短时间他……大概不会伤害她。

泊瑟芬藏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精神的眼睛。四周很寂静,偶尔有一两块泥板互相撞到,骂了几句娘又偷偷藏起来,不敢惹怒要休息的神明。

突然她看到一块黑雾扒在床边,探头探脑的,没一会黑雾轻钻入被子里,触碰到她的皮肤。

熟悉微暖的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芬芳,微醺而舒服的感觉让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泊瑟芬忍不住打个哈欠。

她沉默蜷缩成一团,背脊弓起来,黑雾似乎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轻拢着她的身体。

泊瑟芬在睡前忍不住迷糊嘀咕,“哈迪斯,违逆我会用在让你讨厌我的事情上,每日我都会做一件让你讨厌我的事情,可以吗?”

厌恶一日日累积,迟早能将箭拔掉。

哈迪斯没有回答,好像睡着了。

泊瑟芬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她很快被黑雾的气息拉入恬静的梦境里。

如果她回头看,就会发现黑雾形成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形,伸出强壮的手臂,围绕着她的身体,丰沛的死亡力量安抚了她虚弱疲惫的神魂。

直到她平静的呼吸声,轻轻响起,哈迪斯才睁开眼。

他在躺椅上安静看着她的没有安全感的睡姿,还有她睡着依旧紧皱的眉头。

欲望涌动在他的身体里,他依旧渴望接触她。

哈迪斯伸出手,停滞在半空,指尖轻缓地摸过空气的光芒,床上的黑雾也伸出了柔软的手,轻覆盖上她的眉头,给她抚平忧愁的皱痕。

她所有的情绪,终于随着深睡而安静下去。

哈迪斯一下就觉得自己的世界空荡起来,她的情绪就像是盛大铺张的盛宴,挤满了他死寂的心灵。

而现在,挤满他耳朵的只有亡魂的哭嚎。

哈迪斯忍不住双手环在胸前,而熟悉的柔软也跟着出现在怀里,床上的黑雾也更加用力,将她抱入自己的神力里。

松脂的油光散发出干燥的气味,驱散了华丽的屋宇里一些潮湿阴冷。

哈迪斯的眼皮也沉重起来,他维持着怀里藏着一朵花的姿势,渐渐睡去。

坚硬的笔尖落在莎草纸贸易单上, 无数物品的名字出现在笔墨里。

赫尔墨斯边写边推销:“普兰尼欧斯葡萄酒十陶缸,附赠飞鱼图案冷却壶一个。香料油有花类跟香草类,都是少女们的心爱之物, 阿佛洛狄忒的祭坛收到过很多香水瓶子。”

在举行婚礼前, 许多女性会将自己心爱的物品,祭奉给各个神明保管,美神收到最多的是娃娃跟香水。

所以给女孩子推销香水没有任何问题。

赫尔墨斯停笔又问:“确定不要贝类染色的布料吗?植物染料的颜色不够鲜亮,特别是紫色的布料会发灰,就连宙斯都喜欢贝类布料。”

“不用,植物的化为的颜料,有冥神最喜爱的气味, 贝类的颜料带着大量的怨气不适合上身。”

卡戎慢腾腾说着,然后他将长桨放在船尾,让坐在船板上的奴隶下船,去挑放在赫尔墨斯身边的尖底瓮跟大陶罐。

所有瓮跟罐都用脆绿色的叶子包裹着,冥府的侵蚀力量, 无法一下就钻穿这层生机的防护, 保持了食物跟酒水的新鲜, 不至于变成腐臭的剧毒之物。

皮肤黝黑或者深红的奴隶下了床,才看得出是用线勾勒起来的薄片人, 他们姿态利落,用网带套住尖底瓮,两人一组用木棍挑在肩头就运送上船。

赫尔墨斯脚下的小飞鞋嗡嗡作响, 他飞得更高, 避开了这些从哈迪斯宫殿出来的纸片人奴隶, 然后继续在纸上记录。

“嗯, 植物颜料五十罐,外加矿石颜料二十罐。菘蓝番红花茜草等染色的布料多匹,需要刺绣吗?”

“王宫内有刺绣房,还需要羊毛牛皮,也可以担来亚麻与羊毛线送入纺织房,有奴隶负责编织。”

颜料用来创造奴隶,只是先前很长一段时间内,颜料的使用很节制,不曾出现过短时间内挥霍如此多颜料的行为。

卡戎空洞的骷髅眼望向黑暗的浓雾中,在若隐若现中看到了阴森黑暗的宫殿,开始出现光明。

光点从中央门厅内开始出现,然后就像是淌开的水流般从中心往外流淌,覆盖过像是河床般冷峻干涸的宫殿底色。

很快的,复杂繁多的房间都亮起了灯火。

大地上黎明女神的马车刚在天轨上飞驰而过,赫利俄斯的火马暴躁的嘶鸣也出现在曙光后面。

如果是以往,冥府依旧寂静无光。

而现在冥王手下的奴隶们却快速地出现给铜灯换油,清洗廊柱,关闭大窗阻隔潮湿冷风,整理各个房间的家具摆设,擦拭灰暗的壁画墙壁。

各个工坊也抽开门栓,打开双扇门开始摆放工具迎接晨早。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明亮了。

卡戎转过头说:“松油跟橄榄油多添置一些。”

赫尔墨斯开心在空中转个圈,“好的,我再送你一些刺槐木修补船板。”

卡戎:“要雪松木。”

因为这几次交易数量巨大,赫尔墨斯也不小气,立刻写上。

然后他随口问:“对了,哈迪斯想开始准备新婚物品了吗。新娘的父母我顺带去通知一声,新娘的名字……”

卡戎弯身拿起长桨,拍了拍河水,将几个冒头的冥魂重新戳到河底,他没有回答赫尔墨斯的问题,而是催促。

“快,快,再躲懒就融在冥河里吧。”

奴隶们一听,动作更快将奶酪,蜂蜜,大麦等人类的食物挑上船。

卡戎不再说话,而是桨推流魂,船开白骨,缓缓将大肚子商船驶入浓雾里。

赫尔墨斯也不尴尬,立刻挥手大声说:“卡戎,记得送完货开载亡魂的船来,今日来自赫勒斯滂的亡灵比较多。”

等到船彻底消失在河雾里,赫尔墨斯才漂浮在空中,弯身低头在河边寻找什么。

他像是一只金色的小蜜蜂,时而飞到这边,时而飞到那边,却没有在河岸边找到任何花朵。

赫尔墨斯困恼地双手撑着下巴,在半空中盘着腿自言自语:“花都消失了。”

本来还想带些回奥林波斯,给父亲看看是哪个女神的神力。

说是神……怎么需要人类的食物?

赫尔墨斯收拾一下手上的东西,然后拿出盘蛇杖往上飞,想趁着早上去看看自己的信徒们,顺便将单子上的东西吩咐下去,让人准备。

飞到出口的时候,他猛然顿住脚步。黑暗的沼泽里好像出现一抹浅绿色,他连忙低下头,看到从泥水里冒出的叶子。

赫尔墨斯扯着叶子,扯出了一个水仙花种子,他嗅了嗅,闻到的依旧是熟悉的大地植物气息,没有特定的神力标记。

是谁让这片土地开花?

赫尔墨斯攥着水仙,转身立刻飞往大地上,得去找宙斯说说。

今天又是工作认真的一天,哈迪斯工作,她认真发呆。

火光有点亮。

泊瑟芬伸手揉了揉眼,比昨天还亮,她看到桌子上摆放的陶灯更多了。

昨天晚上睡得太死,没有做穿越后的睡前总结,她默默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着。

1,哈迪斯状态良好,没有一开始那么猴急,而且撇除他抽风式发情状态,性格其实沉稳又克制,他竟然真的自己睡躺椅。

2,得到一个承诺,能每天违抗他一次。

3,拔箭进度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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