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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滢看了眼那不过才递出几息又回到自己面前的铜板,愣了一下。

……怎有种丈夫发了薪水后上缴妻子的感觉?

错觉吧?

虞滢摇了头,道:“不了不了,还是你自己拿着吧,等晚间我再与你算笔墨纸的银钱。我现在得先算一算分给大家的银钱,让他们晚上过来领银钱呢。”

被拒绝了的伏危,垂眸看了眼掌心那沉甸甸的一串钱,眸中的失落之色一闪而过,但还是把铜钱放到了桌面上。

虞滢与他说:“你若是得闲,顺道帮我数一数,分好一百文一串,数个四十五串。”

伏危便也就站了起来,扶着竹床缓缓地坐到了旧席上,与她一块数铜板。

一个时辰后,相继数好了四十五串。

这一个时辰数得虞滢手都酸麻了起来,这大概就是真的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即便如此,现在的她还是格外的爱这种感觉。

呼了一口气后,她与伏危说:“我大概算了算,四千五百文足够了。”

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接着是大嫂的声音:“方才吃午食吃得晚,所以我想着今晚就熬粥来喝,但不知二弟,弟妇想喝粥还是吃米饭?”

虞滢看向伏危,伏危道:“我都可。”

虞滢正要去回话,但想到得喊伏安去何家一趟,也就打算出去回话。

可正起身到一半的时候,因坐得太久腿麻了,一瞬间的酸麻刺疼遍布整条左腿,整个人也因此往前倾倒。

伏危眼疾手快伸臂扶住了她的两肩,稳住了她的身子。

虞滢暗抽了一口气,缓了缓后,腿脚的酸麻刺痛感让她一动都不敢动,一动就刺痛,她只能紧绷着身体,僵着声音说:“你别动,让我缓一缓。”

伏危没有动,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子,近得连她脸上那细微绒毛都可看得清楚。

他不自觉的轻一吞咽,喉结上下轻缓滚动。

最刺痛的那一瞬缓了过来后,虞滢稍稍回神,正要与伏危说再等一会会,但看向伏危之际,才发现他们两个是如此的近。

不过只有一尺的距离。

四目相对,似有些许不明不白的气氛渐渐笼罩了下来,让虞滢莫名紧张,不自在了起来。

虞滢一直都知道伏危有着一副好皮囊和一张俊美的脸。近看后就瞧得更清楚了。

伏危五官深邃,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似一潭幽深的水,有几分迷惑人的感觉。

对上这双深邃的眸子,虞滢心跳不禁快了些。

握着两臂的手掌也是宽大有劲,掌心的温度也隔着衣裳传到了她的双臂上。

这时伏危薄唇微启,嗓音低低沉沉:“小心些。”

虞滢恍然初醒,双眼不禁眨了几下,然后才道:“我应该缓过来了,你可以松手了。”

伏危收了手,虞滢撑着地面缓缓坐了下来,别开了目光轻揉着自己的双腿。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大嫂狐疑的喊道:“二弟,弟妇?”

虞滢应道:“就熬粥吧,不用麻烦了。”

屋中再次安静了下来,两人良久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虞滢低垂着目光揉捏了一会腿脚后,酸麻渐渐褪去,她复而扶着一旁的床沿站了起来,一眼都没瞧伏危,只说:“我出去一会。”

说罢,便拖着还有些酸麻的腿出了屋子。

伏危看着她似乎有些逃走意味的身影,薄唇微微一抿,眼眸垂了下来。

短短片刻相处,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他似乎还是感到了她对他的抗拒……

虞滢出了屋子后,去饭厅倒了半碗茶水喝下后,呼出了一口气,心绪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感情这些事,暂时不在虞滢的考虑范围内。

她或许之前想过留在伏家,也无所谓的想过与他继续做夫妻的事情,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去想的。

她哪怕知道自己或许一辈子都回不去原来的那个世界了,但她还是抱有奢望的。

万一呢。

万一哪天真的可以回去了,可她又在这个时代有了家怎么办?

到那时,不过是徒增时代相隔的牵挂烦恼罢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着有银钱,有自保的能力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压下了心底的那几分躁动后,虞滢才从饭厅走了出来,若无其事的把伏安喊了来,让他去何家与宋三郎的家传个口信。

就说等入夜后来一趟伏家。

晚间喝了热粥后, 天色就渐渐黑了下来。

待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与白日的温暖不同,深秋的晚上格外的寒凉, 在茅草屋里边才感觉到温暖。

屋中只伏危一人,他并未借助拐杖站在了微敞的窗后,静静地望着黑漆漆的院子外。

他在窗后隐约听见从隔壁屋子传来柔和的说话声。

伏危不自觉地闭上眼,让自己听得更仔细。

隔壁屋子点了两盏油灯,虞滢把四千五百文钱放到了桌面上,颇有种要发年终奖金的感觉。

虞滢也不说废话,而是直奔大家最想听到的话题。

“之前每人每日采了多少的采药都有计数, 所以就按照这数目来算银钱。”

虞滢看向何叔:“就先算何叔的吧。”

何叔呼了一口气, 然后把用布包裹着的一包指长的竹签取了出来, 打开后放到了桌面上。

虞滢借了伏危的笔墨, 但因没有纸,所以只能记在竹片上边。

虞滢取了两片竹片来算何叔的数量。一片算七文的价格, 一片算的是六文的价格。

且按照“正”字来计算, 一斤就是一笔划。

她让大嫂在旁帮忙念,她来记。

一刻之后, 算得七十五斤七文的, 三十八斤六文的, 一共是七百五十三文。

虞滢数了五十三文,然后再和七串钱给了何叔:“何叔你数一数。”

拿到银钱的时候,何叔有些恍惚, 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拿到这么多的银钱。

虞滢算好了何叔的, 然后才是何婶的。

何婶则得了七百零四文。

大概是何叔何婶上了些年纪, 体力和眼神都不如年轻人,所以采得药材会少一些, 但也没少到哪里去。

何大郎是八百五十四文。

伏震则是九百四十二文。

到宋三郎的时候,虞滢说:“宋家三兄因先前休养,采药的时间短,所以药材会相对少一些。”

宋三郎心底有数,说:“我知道的,伏家弟妇你算吧。”

虞滢点了头,算了一遍后,宋三郎是四百七十八文。

听到这个数目的时候,没有仔细算过的宋三郎愣了愣。

这可是他在士族豪强那处做三个月的银钱,可他也只是采了一个半月的药。

不仅如此,这一个半月也是他这二十几年来过得最轻松惬意的日子。

银钱到手后,所有人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虞滢与何叔何婶道:“若是赎回何家二郎还差银钱的话,我可以借一些。”

何叔闻言,恍然初醒,连忙摇头:“够了够了,够赎回二……郎了。”

话到最后,声音随即哽咽了起来。

终于熬出头了。

何婶想起二儿,也红了眼眶。最后没忍住,捂着嘴转头抽泣。

何大郎走到母亲的身后,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头。

他们对亲人的牵挂,虞滢感同身受,眼眶也微微泛酸,但脸上更多的是笑意。

分完了三千七百多文,还有七百多文,虞滢转而看向罗氏和大嫂:“这些日子除了采药,阿娘和大嫂也在家中帮忙清洗药材,或是晒药收药,这些都是活,所以按照方才何叔何婶采药的天数开算,是五十一日,一日五文,共是二百五十五文一人。”

罗氏和温杏听到这话,都不禁一愣。

罗氏道:“顺手的活而已,不值当的。”

温杏也连忙附和道:“对呀,就是顺手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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