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无标题2222(1 / 1)

秦知物的个人书法展他也就仅仅按照要求露了个面,出乎他意料的是,来看展的人还是挺多的,而且大多就是普普通通的人。这或许和展览免费,还有小礼品赠送有关,在关川这个小城里,只要肯送鸡蛋、送玩具,那基本上就不会冷清。没过两天,第二场拍卖会照常举行,开始的流程也都大差不差,主持人和书画协会里的特邀嘉宾轮番吹嘘秦知物。只是在秦知物上台的时候发生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秦知物刚上台,在主持人引导的流程中向观众微微躬身致意,看来这几天的宣传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会场的人明显比第一次多了不少,有一些甚至连座位都没有只能站着观看。

秦知物的头还没有抬起来,一个装得半满的塑料水瓶子‘呼’的一声朝他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正头顶。台下一个年轻人跳出来大喊:“什么狗屁大师!欺世盗名的小人!流氓!你这是在侮辱书法,你是在侮辱于方先生!这些字...”他话还没说完,三个体型健硕的安保直接扑了上来,娴熟地把那个年轻人按倒。其中一个安保脱掉外套捂在闹事者的头上,随后就被他们架着往后场拖去。年轻人不停地挣扎,发出让人听不清的叫喊。反观台上的秦知物已经被这一幕吓傻了,呆立在原地,目光仍然看着那个闹事者被拖走的方向。

主持人倒是非常平静,能看得出来对这种突发业务很是娴熟,他唤回人们的注意力:“顶级的艺术,一定是备受争议的,不然就不是艺术了,是俗套、是烂大街!像这样嫉妒秦先生才华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只会证明秦先生作品的价值!他们才是流氓,这些艺术流氓祸害书法,祸害我们国家的文化。再看我们秦先生,坚定地站在这里,捍卫艺术,捍卫正统,捍卫传承!”主持人话音一落,全场掌声逐渐变大,自然是安排好的‘演员’领起来了,最后竟有雷鸣般的气势。随后‘秦知物’的八幅作品再次被展览上台,开始拍卖。趁着一众工作人员搬着架子上来的时候,秦知物却朝着后台走去,他动摇了。他不想再这样助纣为虐了,可还没到舞台旁边的楼梯,却被阴影中的一只大手拍在肩膀上,秦知物想要挣脱,可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一个低沉的嗓音传出,问道:“你要去哪?”秦知物说:“我回家。”随后蓝银虎伸出头来对秦知物说道:“不准走,还没结束。”刘灿烂本想要上前帮助秦知物,一看来人是蓝银虎,他便劝说道:“柱子,再坚持一下,只要站着不动就好了...”秦知物也没有那么勇敢,敢跟蓝银虎硬着来,他冷静一下之后便站在了原地,转身便对着台下。

此时音响里继续传出主持人的声音:“知物先生不想书法和金钱有过深的牵扯,他此次活动的本意就是选拔出合格的接班人,将于方大家门下历代大师的书法传承下去!职务先生最讨厌的就是钱,他对钱没有兴趣,拍卖所得都会用于书法教育事业!今天的拍卖,不仅仅是拍的秦先生的作品,更是八张通往艺术殿堂的直通车票。与八幅字相随的,还有八个能成为知物先生弟子的八个名额!”这件事别说秦知物了,刘灿烂都不知道,“当然了,只是考察名额,于方大师的门下弟子寥寥,也才保证的传承的含金量!您不仅是收藏了艺术,下一个书法大家,更有可能从您家里出现!这是一次双回报投资!我们今天的第一幅‘上善若水’,起拍价,二十万元!”秦知物惊讶道,这不过区区四尺见方的一幅字,起拍价二十万?可让他惊讶的还在后边呢,场下不停举牌,甚至有些人直接喊着自己要出的价格。秦知物自然不知道哪些是安排好的,哪些是真的冤大头,这叫价的过程才是举办这次拍卖会最难以控制的。公司有固定的‘过账’资金要求,可同时对外卖出去的字画也是直接的利润,把控这些‘演员’们拍卖的节奏,才是幕后真正的技术活儿。

在秦知物瞠目结舌的见证下,八幅字被一个又一个离谱的价格拍下,随后又拍了几套瓷器,价格虽然不高,但也都出手了,至于‘出手’给谁了,真正了解的姐妹几个人了。等到拍卖会流程走完,秦知物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后,他来到了蓝银虎在会场里的办公室,一同在的还有刘灿烂、梁金和蓝银虎。蓝银虎半躺着坐在办公桌后,双脚交叉放在桌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不可一世地看着面前站的三个人,他开口说道:“知物先生,切,什么东西。我跟你们透个底,知物先生的八幅字,拍了四百八十五万。”因为每一个最终成交价秦知物都知道,这个透底相当于是废话,不过当他听到将近五百万的金额的时候,还是非常吃惊。四百八十五万!他一辈子,不,他可能几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的钱。蓝银虎恶狠狠地盯着秦知物,像极了下山的饿虎:“你刚才为什么要走?”秦知物不敢和他对视,但也不知如何作答,就低着头没有说话,梁银虎从放下脚从抽屉里拿一沓钱随手扔在桌子上:“这是他们商量的,先给你五万。要是我...哼哼,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工作,不然打断你的腿!”随后蓝银虎示意他拿钱走人,秦知物没有任何考虑,尊严现在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便拿上钱拿走出去。蓝银虎在他出去前还骂骂咧咧道:“装什么大头蒜!”刘灿烂随后表示可以去跟秦知物聊聊,蓝银虎让他快滚。

刘灿烂小跑着追上秦知物,他喊了两声可秦知物并不想和他说话,直到刘灿烂说:“柱子,你也不能就用手掐着五万块现金上街吧!”秦知物停下脚步,刘灿烂就拉着他的胳膊说:“走,换衣服,我再给你找个袋子。别气了,骂两句就换五万块钱,多值啊!”他看秦知物满眼怒火地瞪着自己,又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啊。后天再有一场,你的十八万就到手了。”秦知物又站着不动了,刘灿烂头也没回拽了他两下,“真不说了,这回真不说了。”在秦知物换完衣服后,刘灿烂正要送他回家,可秦知物却说:“灿烂,你不用送我了。”刘灿烂表示他拿着这么多现金怕不安全,而且也就是拐个弯的事,但秦知物坚持不要他送,因为秦知物此刻不想自己家,他想去见奶奶。

即使老家的村子和关川市离得并不远,秦知物还是觉得乡下的空气更加香甜,而且温度也比城里的凉爽许多,微风徐徐吹过,像是母亲的手掌轻抚一样温柔。在奶奶的老院子里,那张老竹藤摇椅吱呀吱呀地响着,不过现在上面躺着的却是那个秦老头儿的孙子了。蝉鸣时不时地大作一阵,蛙叫倒是一直不停。秦奶奶坐在摇椅旁边的一个小木凳上,手上拿着封边已经掉落的蒲扇每隔一会儿就扇两下,替孙子驱赶蚊虫。秦知物的手边还有一个稍高一点凳子,他们土话叫做物桌,物桌上放着一盘已经凉了的炸鱼块,那是秦知物小时候最喜欢的食物。

“他们现在还叫你柱子啊?呵呵,知物,多好的一个名字啊。人格物,物知人,人知物自知。多好的名儿啊,也不怪你爷爷气得跟人家吵架。”就算秦奶奶这样打趣儿,秦知物还是没有开口多说,从来到家里、吃完饭,奶奶看得出孙子有心事,她想让孙子可以说出来,秦奶奶安慰道:“人其实没有长大的时候儿,碰见点儿,受委屈了,都想回家里。像我们这老的,没有爸妈了。你爸妈离得远,也赖不着我。知物不开心了,就到奶奶这来,没什么难为情的。”看着孙子仍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老太太也忍不住掉下泪来:“乖孙儿,人这一辈子,谁会碰不到个坎儿呢?你爷爷的心结,他花了几十年才解开。你比他强...再过些年...奶奶也该去找他了,这儿就不是你到家了,你就去南方找你爸妈,不至于是一...”秦知物突然坐了起来,他听见手机‘叮叮’了两声,打开一看原来是英子发来的短信,她用孩子的口吻问道:“爸爸,今天一切顺利吗?什么时候回家啊,妈妈饿了!”

秦知物傻呵呵地看着手机乐,他安慰自己道:其实也没什么,像灿烂说的,能这么快赚钱别人家侮辱两句不算什么。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不应该这么在意自己的感受。秦知物站起来对奶奶说:“奶奶,你别瞎说,你身体好得很。还有啊,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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