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无标题2323(1 / 1)
秦知物很快赶回家里给爱人准备好晚饭,徐英子现在倒是很听话什么活儿都不能干,可这也导致了秦知物如果回来得晚了她就要饿肚子。并不丰盛的几道菜摆在桌子上后,秦知物还是要求英子先吃药,英子抱怨道:“哎呀,那药片子太多了,每次吃药都吃饱了。”可秦知物哄着她说马上就不吃了,自己后天工作就差不多做完了,而且医生交代了这是饭前吃的药。谁知英子却耍起赖来,直接大口大口开始吃饭,然后说:“呐,我现在已经吃了饭,没有饭前了。”她一边嚼还一边摇头晃脑,秦知物都担心她把发卡甩到饭菜里。徐英子之后又撒起娇来,一声声的老公叫着,并且保证自己睡觉前一定会把药吃了,秦知物也是拗不过她,俩人便聊着吃着。
话题就说到了秦知物的爷爷,秦知物说:“爷爷经常告诉我,的万钧之力,值得保护仅仅是字体上看出的力道,还有作为一个书法人对自己理想和信仰的坚持;对文化传承的责任;还有对看字、读字人的尊重。我一直都没有理解万钧之力到底是什么,直到这段时间...”英子问他现在是理解了吗?秦知物回答道:“还是没有,有些感触但还是没理解。可无论那时候在老家、或者在工厂大家写对联,自己练习的时候抄写诗句,还有给你写信,”说到这里小两口儿相视一笑,都想起了青葱的恋爱,“每一个字,每一笔我都是认真在写、认真在学。可是现在...”英子看见丈夫的无助,她用手握了握秦知物的手臂,秦知物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很快就结束了,只要你和孩子好好地,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英子看着秦知物违背自己内心也很是心疼,但她依旧想鼓励丈夫:“知物,我知道你心里很纠结、很挣扎。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件事是我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失去这个孩子。放心吧,咱们的宝宝会顺利出生,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秦知物点点头:“你们娘儿俩的,就是这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会适应的。如果你们出了意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还能不能...”徐英子告诉秦知物他最近应该是压力太大、太累了可秦知物却说:“累是算不上累,是最近我感觉很混乱,周围人说话,我会有时听不清,做事也总是忘记...甚至见到你的时候...”徐英子一把抓起那堆药片,说道:“老公,其实我感觉自己状态特别好,要不把药停几天。”秦知物赶忙双手捧着她抓药的手,略带训斥地说道:“你别闹了。医生说差不多了,明天我再去拿一副,吃完就可以停药观察观察。不过!今天还是要吃!”秦知物把药片都重新放回到桌子上,还掰开英子的手指确认她没有藏,英子却看着桌上的药瓶,似乎想再说什么,犹豫再三之后她只是简单说道:“老公,明天除了拿药不是没别的事儿吗?你就晚点再去吧,睡个懒觉,在家陪陪我。”
第二天秦知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快十二点了,天知道他怎么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他慌忙起来,然后看见英子自己在客厅坐着。秦知物连连道歉说自己睡得太久了,还问到没吃早饭英子饿不饿,英子回答:“是我要你睡懒觉的啊!没事儿老公,我不饿。你过来陪我看会儿电视吧,都好久没这么没事可做的发呆一会儿了。”秦知物再三确认英子现在不想吃饭,便决定那就到十二点整的时候就开始做饭,英子看着做顿饭都这么认真的秦知物,觉得他还挺可爱的。俩人就这么腻歪了一会儿。午饭后秦知物洗完锅碗就要去医院取药,却被英子以大晌午头儿太热的理由留了下来:“又不是药吃光了,不差这一会儿,现在出去你中暑了怎么办?”时光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流淌着,到了三点来钟,秦知物担心万一今天医生下班早呢。任徐英子怎么缠着他,“哪怕再多待二十分钟都行?”英子这样说道,秦知物说:“二十分钟,我都回来了!”。秦知物还是出门了,他摇着头,但是心里甜蜜地想:“幸亏我本就没什么本事,被这样的老婆缠着,就算能成事儿的人八成也要失败。”
在医院的问诊室内,林医生带有一些不满的情绪看着秦知物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因为之前秦知物工作比较忙,取药的时候他总是一大早就等在林医生问诊室的门口,这次林医生以为也是一样,便一早就开好单子等着秦知物来。谁知都午休醒了,还是没见到人,虽然医生们早就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的场面。但毕竟医者父母心,林医生担心了秦知物半天他才过来,这难免让林医生有点生气:“治病,最重要的是态度要好,患者要配合我们,这病才能治,明白吗?”秦知物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随后林医生又再三确认有没有按时、按量地服药,秦知物都表示完全按照医嘱,没有一点违背,对话期间秦知物的手机“叮叮”响个不停。林医生拿着本子准备记录,问道:“最近有什么感觉没有?”秦知物表示感觉跟原来差不多,林医生接着说:“按照病情的程度,现在应该会有比较明显的改善了啊?你没有注意到...”秦知物又听见手机‘叮叮’的铃声,他终于忍不住掏了出来,只看见显示是英子发来的信息,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林医生叫停了:“诶诶诶,跟你说话呢!...手机还是经常响吗?”得到了秦知物肯定的回答后,林医生有些不解,但随之说道:“每个人都会稍有不同,吃完这次拿的药,可以停药观察一段时间了。你存着我电话呢吧?有什么情况直接跟我联系,别不好意思,啊。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随后秦知物从林医生的手里接过药方,表示感谢之后便去取药了。付钱的时候秦知物还在想,仅仅是吃药都这么贵,看来自己不该犹豫,还是要多挣些钱,能挣的钱全都挣到,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了。随后便离开了医院,一边走一边把药瓶都从塑料袋里拿了出来,一瓶一瓶地放在衣服兜里。
就在他快走出医院的时候,救护车的警笛声大作,随着一个急刹的声音,就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了急救的门口。紧接着三个医护人员迅速抬着一个担架从车尾下来,而在担架车只上躺着一个大肚子孕妇,而那孕妇穿的衣服分明就和英子的一模一样!“让一让,让开!情况紧急,她丈夫呢?孕妇丈夫呢?孕妇情况危险,快,让...”秦知物拔腿就跑,追着担架车而去,一边跑一边尽力地想要看清那孕妇的脸,可到最后既没追上也没看清,因为医生们也是跑得飞快。就在他即将到达急诊室门口的时候,却被一个护士拦了下来,护士严厉地说:“家属在外面等候!”秦知物想要透过门缝往里看,可那急救室的门怎么会有缝隙,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嘭’的一声,另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趴在了门上,也像他一样试图把门扒开。那男人一回头,咽了口唾沫,看着秦知物问道:“兄弟,你老婆也在里边儿?”
秦知物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扶着墙朝外面的马路走出去。医院里人们的说话声、家属绝望的哭喊声,因为他没有避让马路上来回汽车的鸣笛、司机的咒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耳膜,让秦知物头痛欲裂。当他走到医院的对面后转身死死地盯着医院的大楼。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开始响起“叮叮”!“叮叮”!“叮叮”!的吵个不停,而且越来越大!那是他的手机铃声,一瞬间仿佛无数条短信发了过来。可当秦知物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却没有显示任何信息。他颤抖着打开信息程序,却赫然看见收件箱里只有一条已读信息:“爸爸,我又踢了妈妈一脚!”那是英子几个月前发给他的...可他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秦知物甚至能感觉到手机的震动越来越快,震得他手掌发痛,他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了!秦知物不受控、无力地向后倒下,就在他后脑摔在地面上的瞬间,忽然大脑里‘嗡’的一下,他竟然是直直地站立着的?而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手机的铃声和震动也停下来了。路上的车辆不再行驶,连所有的行人都站定不动。整个世界只有秦知物喘着粗气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医院,仿佛想起什么事情。秦知物从衣服里掏出一瓶瓶的药,可每个瓶子上的标签都被人撕了下来。一个个画面在秦知物的脑中闪过:
秦知物从药房取完药后一边走,一边从塑料袋里取出瓶子,撕下标签放进衣服。
秦知物和英子坐在家里的小餐桌旁,他把药片数量数好放在衣服的面前,并说道:“先把药吃了。”紧接着自己走到了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仰头把药吃了下去,而餐桌边根本没有英子的身影。
林医生在问诊室里关怀地看着秦知物,而那间诊室分明是在精神病科,林医生说:“你要分清幻想,就要停止逃离现实。不能再依靠那些记忆点来说服自己,我知道这很难,也很痛苦,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他想起了刘灿烂跟他道歉没有借钱给他为英子看病;他想起了奶奶担心秦知物将来会孤苦伶仃;他想起了每次回家都是进屋打开灯之后再退到楼梯间重新开门;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个还没进入夏天却提前到来的暴风雨夜,当他叠好雨衣进入打开家门的时候,英子就那样蜷缩躺在地上,她双手还在抱着自己的肚子,而身下确是大片的血...
不知道秦知物在医院对面站了多久,在他晃晃悠悠往家走的时候,天已经漆黑无比了。这一路他从疑惑变得痛苦、从痛苦变得恐惧、又从恐惧最终变得悲伤。
街边的路灯整整齐齐地向下投射出一排光锥。在一个光锥之内有两个年轻人发亮的身影,女孩依偎在男生的肩膀上娇滴滴地说:“你喜欢我什么?”,男孩却是害羞地答道:“都喜欢。”而女孩并不满足这个木讷地回答,她装作生气地撒娇问:“都喜欢是什么意思?你是找不到我的优点吗?”然后撒开男生的胳膊,悻悻地走开了,男孩连连道歉追了上去。
下一个光锥中也有一对情侣,男孩子表情失落,女孩脸上还挂着泪花,却是一副委屈中又带着倔强的神态,女孩说:“我不管,不管爸妈同不同意,我都要嫁给你,你不要担心,我就是嫁给你!”男孩听到她这么说,变得喜笑颜开:“我不担心,只要能跟你结婚,我什么都不担心。我们要结婚,还要生小孩,生很多小孩!”女孩被对象说得很难为情:“谁要跟你生孩子呀!你自己生去...”男孩慌乱地问:“我自己怎么生啊?你得答应跟我生孩子啊,你得答应啊,你别不说话呀...”
很快秦知物就回到了自家楼下,他鼓足勇气上楼,开门进入黑暗的室内,一打开灯看见英子正表情严肃地坐在餐桌旁,秦知物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她的对面。秦知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掏出药瓶分别数出来后吃了下去。徐英子率先开口问道:“你都记起来了?”秦知物点点头回答道:“我都记起来了。”英子不甘心地又问:“你还在吃药,是不希望我留下来吗?你要赶我走吗?”秦知物虽是面无表情,但泪水已经悄悄滑落:“我希望你一直在,可是你早就不在这儿了。英子,如果有任何一种办法能让我们在一起,就是拿命去换,我也丝毫不会犹豫。但是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办法,都怪我太无能了。”英子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她站到秦知物的身边,拉起丈夫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问道:“那孩子呢?”秦知物虽是温柔地抚摸着妻子的肚子,却心如刀割般的痛苦,他说:“你我都知道,孩子不会出生了。我从来没有机会见到它,自然也想象不出它的样子。”徐英子看他心意已决,便没有再挽留自己,反而想要安慰和鼓励一下爱人,英子说:“如果是男孩的话,应该像爸爸一样温柔体贴,用着毛笔,写着漂亮的字。每到过年,父子俩都会为了争着给家里写春联吵个不停。等我们老了,儿子也会带着他的爱人时不时地回来看我们。”秦知物站了起来,另一只手轻抚着英子的脸庞:“如果是个女孩的话,应该像妈妈一样美丽善良。有一天也会找到自己的爱人,会是个好妻子,会是个好妈妈。”英子一只手拉下丈夫手,翻到掌心朝上,另一只手摘下头上的蝴蝶发起放在他的手心,随后最后一次拥抱了自己的爱人,在他耳边说道:“知物,我走了。”秦知物看着手中的发卡泪如泉涌,泪水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等再次睁开,在他手上的是一个还没拆封的礼物盒,秦知物解开丝带、打开盒子,那只水晶蝴蝶静静地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