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佣兵掮客(1 / 2)
“如果你想组建一支雇佣兵团,我建议你去找奥戈,他应该就在附近。”对于黑尔的提议,芬恩显得兴趣缺缺,他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做他该做的事、在军队里混一混资历就行,没必要跟着对方冒险。
“我需要人手,芬恩,我可以付钱。”
“我自己连家族领地里的人都不够呢!还得去外面拉壮丁。去问奥戈,奥戈能联系到一些诺德移民、瓦尔切戈卫队什么的,你知道,就是那些戴着覆面盔的大胡子,盾堡、野猪头突击啥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向他引荐你。”
黑尔没有办法,只得勉强接受。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半年之内将股市里的钱拿出来,到亚伦自由市那边注资一家已经成型的自由佣兵团,拿到一到两个连队的兵力,并借此在王国取得相应的政治地位。计划留出的时间是两年,并因此做出了许多前期准备。他投资了一家瓦尔戈耶军工企业,上市之后涨了不少,还期望能在之后以更低廉的价格获得优质军需物资,以在佣兵团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他在距离阿兹嘉德港不远的山区里买了一块地,用的是帮派的钱,打算逐步建设成永久性兵营,为此还和当地村民扯了很久的皮;为了配置战马和驮畜,他付出了大量的精力、金钱和政治风险去打点和库吉特人的关系。现在一开战,上述设计全打了水漂。
瓦尔戈耶和王国的商道被截断,不能再走国王大道,想要运到帕拉汶必须向北绕行至常年封冻、遍地强盗的伊舍尔米拉河流域,还有遍布沼泽和盐滩的芙多洛,这两个地方的路况都是出了名的糟糕。即使黑尔第一时间赶去股票交易所打算抛售股票,还是晚了一步,瓦尔戈耶的大部分股票昨天都大跳水。看到自己的军工股还算稳定,而且随着战争迁延日久肯定还会大有前途,他反而不想卖了,但现实需求战胜一切,还是忍着痛全卖了,他需要现金,大量的现金。
阿兹嘉德港附近的那块地也根本没准备好,目前几乎还是原始森林的面貌;更不用说和库吉特人的关系了,像他这种小虾米,如果不立刻撇清关系,那简直是亲自爬上餐盘,邀请别人来吃掉自己。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跑到内城城墙处,等门禁解除第一时间赶回家里焚烧信件,这种事非得亲手做才能放心。
现在想要去搞来一支成型的佣兵团已经不可能了,时间上完全来不及,也未必有人愿意接受黑尔的投资。可以预见的是,短期内会有大量的雇佣兵团越过蛇尾河来到王国境内,但他们能轻易找到比自己更好的合作对象,比如那些拥有大片领地却仍不满足的强大公爵和伯爵、比自己更有实力的投资者、没有领地却仍需完成封建义务的小贵族,还有国王本人。即使最后自己能落得一些雇佣兵,那也只会是被别人挑剩下的,在市场火爆的情况下合同也会较为苛刻,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另想办法。
“介意透露一下你能拿出多少钱吗?”奥戈问,“只是现金,不算抵押物、不动产之类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这是在向我示好吗?表示自己有道德底线,不会把我坑得太惨?黑尔在心里冷笑。
“不多,现金和股票、金银首饰之类的浮财价值六七千第纳尔,我还有一些地产,但都不值什么钱。而且我得留下一些钱维持日常运转和应急,所以最多拿出一半,嗯,就算是四千吧。”
“四千第纳尔的雇佣兵......”奥戈心算了一下,“如果雇佣最好的诺德武士,能招募十个,附带数量相匹配的辅助人员和骡马;或者二十人左右的曾扎尔佣兵,骑兵就不要想了,但是装备水平不错,大多有锁子甲和头盔,能有一些训练有素的弩手,还有一定的土工作业经验;或者大概三十个的山区土人,你知道,就是那些被瓦兰骑士赶跑的巴丹尼亚人,能招募到一些衣衫褴褛的轻步兵,投一投标枪什么的。不算日常开销,签一个半年的合约......”
黑尔的眉头越来越深:“这也太贵了,我之前研究过佣兵的生意......”他说了一大通生意经,大致就是运营一支佣兵团要怎么省钱,从这里扣一点、那里扣一点来压缩成本。
奥戈静静地听他说完,反问道:“黑尔,我听人说你管着一个帮派,为什么不带着他们上战场呢?”
黑尔不说话了。
“是吧?毕竟是在军事学院上过学的人,看来你也很清楚这里面的道理,聪明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咧嘴笑了,黑尔被他脸上张牙舞爪的刀疤所震慑,微微愣神,“我的报价已经算是很良心了,黑尔,而且拖得越久,价格只会越高。受过训练、参加过战斗的士兵就像是精加工的工业产品,溢价是必然的,生丝是一个价,白绢是一个价,天鹅绒又是一个价。先不提获得领主许可的可行性,假设你去那些村子里,骗一帮没见识的农民来给你当兵,哄他们签下各种对你有利的协议,但把他们训练到你需要的程度需要花多长时间?两个月肯定是来不及的。等这帮家伙明白过来想要毁约又怎么办?”
“......先让我想想吧,奥戈。我得理清手上能动用的资源,然后才能给你答复。回头写一份你手上的资源清单,然后给我送到肥鲶鱼街49号,可以吗?我会通知人到时候接待你。”他报了个地址。
奥戈满口答应。在他看来,黑尔是个很不错的交易对象,好歹是现钱交易,而不跟你玩什么乱七八糟的农牧产品抵债、战利品抽成之类的花招。他犹记得一年前,那帮鬼精的罗多克山民,无师自通了银行家们的伎俩,奥戈雇佣兵生涯前四个星期的收入只有二十磅酿酒用的葡萄(他又转手卖回给山民换了两张兽皮,最后卖了十个第纳尔)、几件山贼手里缴获的废铜烂铁、某个红头发姑娘的一个吻,以及留在他年轻的心底的一丝旖旎。
这么想来,之前受的磨难也并非全无意义嘛,至少收获了人脉、经验和一点点眼光。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雇佣兵中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工作,赚点外快总没有坏处。
又谈成了几笔生意,奥戈的心情变得好起来了,他哼着小曲溜达回租住的地方,跟许久未见的房东打了个招呼,关上门开了瓶酒,自斟自饮起来。
一阵风吹进来,奥戈注意到门边的地上有个圆柱形的小东西随风滚了两滚,走过去一看,是一张卷成圆柱形的桦树皮,上面用烙铁印着焦黄的字迹:
“费舍尔铁匠铺,十年老店,
精品成品甲胄武器出售、海船用具
承接甲胄修复、刀剑开锋、备用品管理......
铁匠、皮匠、木匠......
他攥着那张纸条出了门,路过最外层的房间时看见房东正坐在里面下棋,便敲了敲门走进去:“马西莫,这张纸条是怎么到我房间里的?”
“啊,啊,是我放进去的。”房东专心致志地把棋子摆好,马头、主教的帽子朝向一个方向,“我的一个侄子在那当学徒,人家找我,我不能不答应。”
奥戈点点头:“他们手艺怎么样?”
“我哪知道?我只是个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