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饮食男女(1 / 2)
要算起来,这匹马比芬恩的年纪还大几岁,具体几岁说不清楚,据阿兰估计到现在至少有二十到二十四岁了。他跟着阿兰·马龙走南闯北,打过山南叛匪,打过曾扎尔乱党,吃过苦受过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芬恩跟他的感情也是极其深厚。他是村子里最温驯的马,和芬恩从小在一起长大,自打他还是液体时就驮着他,一直驮到1254年,这下终于要驮不动了。
等老马喘过气来慢慢站好,芬恩摸了摸他的脑袋,调整了一下缰绳,想要把他牵回马厩,但是老马一动就腿软。芬恩只好钻到马腹下面,像扛着一个生病的病人那样把他带回去休息。
回到阴影下,老马的精神似乎好了些。芬恩脱下衣服,蘸着水挤到他身上降温,又在他脸前扇风。这么折腾了一阵,赫尔穆带着学院的兽医来了,后面跟着米罗和一群看热闹的佣兵。
“都散开,不要挡着通风。”兽医呵斥,走到老马身边,捏着脖子上的皮看了看,“嗯,是中暑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一个没骑过马的人都能看出来。”有人嘲讽。
“孩子,你处理的不错。给它喂点盐水吧,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兽医说,“要是别的马,放点血可以让它好受点,可是这匹马太老了,我恐怕它承受不住。要是熬到天黑它还能撑得住,那就没有危险了。”
芬恩点点头。
“有盐吗?你们谁带盐了?”阿德勒熙迪在人群里问了一圈,跑到芬恩面前,“来,拿着,马龙。你要振作起来,它的命就靠你了。”
“水桶呢?”芬恩一边抹眼泪一边四处转着看。
“在外面。”有人叫了一声。
他接过盐袋子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半桶水,后面跟着个卖水的小孩,背后用藤条拴着两个大大的陶罐。他先往桶里灌满了水,撒了点盐,又尝了尝,最后充满愧疚地把它放在老马面前。
这时候他跑了一圈,也冷静下来了,对着阿德勒熙迪点了点头,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声谢谢,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刚哭过,嗓子已经干得发不出声音了,只好对卖水的小孩张张嘴。
小孩会意,给他倒了杯水。
赫尔穆这才敢带着米罗走过来,对芬恩道:“芬恩,是我提出要借你的马。要是它没能熬过来,我会赔你一匹好马的。”
“这不怪你。”芬恩摇摇头,“不好意思,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了。”
这下赫尔穆也不好说什么。米罗看看赫尔穆,又转向芬恩:“这位......马龙先生,如果您接下来有前往附近的马场买马的计划,我希望您能接受我的护送。”
“谢谢你的提议,我很感激。”芬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群渐渐散去,没人笑话他。一个人能敬重自己的马,就能敬重自己的朋友。
赫尔穆这时候才来得及卸下护甲,他脱下被汗水浸湿的武装衣,搭在臂弯里,伸手拍拍芬恩道:“这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见笑了。”
“没什么,别太难过,芬恩。”
马厩里只剩下老马、芬恩·马龙和古斯塔沃·阿德勒熙迪,还有那个卖水的小孩。阿德从角落里拉过来两个修马蹄用的凳子,跟芬恩面对面坐下。
“今天多亏了你。”芬恩疲惫地靠在老马身边,伸手捋着马鬃。
“你已经道过谢了。”阿德勒熙迪眨眨眼睛,从腰间解下衬衫给他披上,“你还是个孩子,大家都会包容你。”
“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芬恩失笑,“还记得去年你被谁揍了一顿?”
他从老马背上拿下自己的衣服,丢给阿德勒熙迪,笑道:“遮一遮吧,也不怕羞。”然后开始解马具。
“好吧,你是老板。”阿德勒熙迪穿上芬恩的衣服,“那盾牌的事?”
“一切照旧,晚上来我说的那个地方。”
阿德勒熙迪比了个大拇指,把凳子放回原位,然后走出了马厩。
卖水的小孩撅着嘴走到他面前。
“呃,抱歉,忘了还有你的事。”芬恩弯腰放下马鞍,揉了把脸,伸手掏衣服口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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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戈和黑尔约定中午在港口区的一家餐馆见面,这里是萨兰德人的产业,同时受到海关税警和萨兰德黑帮的保护。后者很排外,不会让黑尔的帮派分子靠近,因此安全有一定的保障。
他提前了大概一个小时到这个地方,以防知道路线的黑尔派人半路截杀。店里黑洞洞的,客人们宁愿坐在外面的遮阳伞下,那里好歹还有点风。里面只有个穿着短衣的小厮趴在柜台上,一只手举着根苍蝇拍在半空中摇啊摇,脑袋扣在柜台上睡得正香。
这里很安静,也没有点灯,后厨传来一点铁器碰撞的声音。奥戈缩在高高的靠背椅后面,感觉身心得到了治愈。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家伙端着盘子走过来,看到奥戈那张吓人的刀疤脸被骇了一跳,连忙稳住盘子,挤出一个笑脸问他:“您好,要喝点什么?”
“你给我上杯口嘿吧。”
那人抬脚踢踢柜台,“一壶咖啡!”随即端着盘子逃也似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小厮端着一个带柄的陶壶,里面装着滚烫的泥浆似的东西,还在突突突地冒着泡,又把一个杯子放在他跟前。奥戈给自己倒了一杯,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嘀咕道:“萨兰德人喜欢喝这东西?”
等杯中的玩意稍微凉了一些,他喝了一口,差点没被呛到,五官顿时扭成一团,咳嗽两声把杯子放下开始左顾右盼。
没过多久,绝对还没到约定的时间,黑尔也走进这家店。一眼看见奥戈,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你来得挺早。”
“彼此彼此。”黑尔皮笑肉不笑。
奥戈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Garçon!给他拿个杯子。”
“这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