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见(1 / 1)
墨染自是了解这些事情,望着停下来的一胖一瘦俩少年嘀嘀咕咕不禁一笑,便不等他俩先向前行去。
独自前行了片刻来到泉眼外,前面是个长方形大水池,足有一丈见方,池水清澈见底,水草铜钱碎石清晰可见,里面游着几十尾锦鲤,阳光透过池水,影影绰绰,池边有几个幼童在投喂,鱼儿争先恐后的挤在一起抢食,水池边的大池壁上雕刻着五个大字:“天下第二泉”。
走近了仔细一看竟是前朝大书法家赵孟頫的落款。池壁上雕刻了一具螭首,这螭首似龙非龙,俗称石龙头,泉水则通过石龙头注到大池之中,喷涌不息。刚踱了几步,忽闻池壁上方一人多高的栏杆处有人吟诵道:“还将尘土足,一步漪澜堂。”声音倒颇为清脆,只闻其声,未闻其人,墨染总感觉那漪澜堂有点耳熟,回头看师弟还在听净慈说这泉水的名人轶事,再扭头回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池前的亭阁,只见匾额上正好写着三个大字“漪澜堂”,落款竟是苏东坡,想来这两句诗便是东坡居士的名作了,不由兴趣大增,不知这池水的源头是何等景象。
从右侧拾级而上,面前是两个水池,大小也就三尺见方,前面那口泉池四四方方,想来下面大池壁上螭首喷出来的泉水便是来自这中池,中池后的上池竟是个八角形,由八根小巧的方柱嵌八块条石为栏,想来这个八角形的上池便是泉水水质最佳的源头所在了。
池边站着一人正低头打量池中的泉水,手持一枚做工小巧精细的竹筒,想必是来此取泉水烹茶之人,身材高挑,一袭湖色云纹暗花纱直身袍,白色护领,脖颈修长,腰间悬着一块翠绿的玉坠,晶莹剔透,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听见墨染脚步声近前,抬起头来望了一眼了墨染一眼,主动拱手问道:“兄台也是来赏泉的么?”
墨染回了一礼道:“是啊,久闻天下第二泉的名声,一直不曾来此游览过,方才在下面听闻有人吟诵苏东坡的诗句,上来一见,兄台果然一表人才。”
池边的公子道:“兄台谬赞了,只不过胡乱读过些许诗词,实在是见笑了,在下也是第一次来此,风景果然别致,真是不虚此行,兄台也喜爱东坡先生的诗词?”
墨染本来最讨厌“之乎者也”的掉书袋,但是来此之后,但凡读过书的“才子”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没学问,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态度,加上以前的文学功底,他也很快就练就了“才子”们出门的看家本领,就是今日出门没带自己那把风骚的折扇,不过对面这个一口一个兄台的公子总显得有些扭扭捏捏,唇红齿白,莫非是个兔子?墨染在心里无耻的诽谤,不过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还礼:“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
“好!兄台果然胸中有丘壑,古往今来赞颂这泉水的诗词以苏东坡的这句最为著名,不过在下此番带的不是小团月而是自家的碧螺春,正好要取些泉水回去烹茶。”墨染人生中第一次在外面装了一回才子,幸亏往日诗词没少读,记不下完整的诗句但总能记住最著名的几句,不由心情大好,看了看这八角水池,泉水乃是活水,源头应在山里更深处,汇集于此,水池颇深,水面离地面仍有一段距离,不由问道:“可否需要在下帮忙?”
那公子道:“多谢兄台,在下先试试能不能取到水。”说着便蹲下弯腰,但他那枚玉坠应是在腰间没系牢,恰好此时从袍子上滑落了下去,那块玉似是价值不菲,死兔子一看玉坠掉了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里,但也重心不稳身体前倾,“扑通”一声便跌入池中。
这位“兄台”一头栽进泉水里,把墨染吓了一跳,弯腰一看,水面上就剩俩靴子在乱蹬,原来竟然不识水性,来不及多想,翻过护栏便跃入水中,眼角的余光憋见亭外冲过来一个白色衣袍的小丫鬟,嘴里凄厉的喊了一声“小姐!”
墨染自幼水性极佳,入水后也能双目视物,只见落水之人头上束发冠已然脱落,一头秀发在水中漂散开来,一张精致的脸庞,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此值午后,阳光射入水中,眼尖的墨染甚看清了此人耳垂竟然有小小的耳洞,一想刚才那丫鬟喊的那声小姐,原来此人竟是个女子,想以往纵横花丛多年,今日竟然老眼昏花没看出来,盖因明朝多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比之后世都要开放,长相清秀的男子数不胜数,女子抛头露面者甚少,压根没想到这会是个女子。
当即双臂用力,一只手托起她的后背,先把这女子的头露出水面,另一只手勾住池边的石栏,方才跟在后面的墨弦和净慈也在池边,想来是走过来时听见了那丫鬟的呼救,几人一齐把这女子拉了上来,幸亏泉水池不深,刚落水墨染就跳下去把她托了上来,也就喝了两口泉水,坐在地上靠着栏杆一阵剧烈咳嗽,身边的丫鬟扶着她的肩膀,不停的为她拍背。
“小姐可吓死婢子了,小姐吩咐婢子回去取油纸伞,就盏茶的功夫,小姐就落了水,一会儿可怎生跟老爷交代啊?”
那小姐边咳嗽边说:“不碍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方才那枚玉佩突然滑落,这可是幼时外祖母赠的玉佩,万万不能遗失,幸亏这位方公子及时搭救。”
说着便起身向墨染道谢:“小女子连累公子落水,实是惭愧万分,此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是来此游玩还是暂住几日,回头托父亲上门道谢。”
墨染连忙还礼,没想到以往看的俗套的英雄救美桥段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种情况能搭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净慈小和尚仔细打量了几眼倒是认出了这对主仆,原来这是姑苏顾家的大小姐,闺名顾涧兮。